他剛把注意力轉回螢幕,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蘇牧抬起頭,正好對上顧冰凝看過來的眼睛。
她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,手還搭在門把上,眼神里清晰地翻湧著惱怒、不甘,還有一絲......熬夜後的暴躁?那目光銳利得像刀子,彷彿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洞來。
“蘇牧。”顧冰凝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但語氣卻硬邦邦的,“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說完,她推門而入,沒給蘇牧任何拒絕或詢問的餘地。
蘇牧皺了皺眉,心裡嘆了口氣。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向那間總經理辦公室。
推門進去的瞬間,蘇牧第一眼注意到的,不是坐在寬大辦公桌後、正用冰冷眼神盯著他的顧冰凝,而是整個辦公室環境的變化。
太整潔了。
整潔得甚至有些......反常。
昨天他離開時,這間辦公室裡是什麼樣子,他記得很清楚......寬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散亂的檔案、報表、資料夾,像一座座等待處理的小山。
靠牆的檔案櫃門半開著,裡面塞得亂七八糟,有些檔案甚至滑落出來,堆在地上;茶几上還放著幾個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餐盒。
那種雜亂,配合顧冰凝昨天扔給他的“加班整理”命令,顯然是想故意刁難他,讓他知難而退或者累個半死。
但現在呢?
辦公桌上除了那臺昂貴的曲面屏顯示器和一個簡潔的筆筒,空無一物,光可鑑人。
靠牆的那一排高大的檔案櫃,櫃門緊閉,但透過玻璃櫃門,能看到裡面原本雜亂無章的檔案,此刻被分門別類、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個顏色統一的資料夾中。那些資料夾側脊上貼著清晰的標籤,字跡工整。
更讓蘇牧有些意外的是,他只是隨意掃了一眼,竟然就能清晰地“看出”這些檔案的排列規律......最左邊的櫃子裡,檔案似乎是按年份分層存放的,每十年一層,標籤上標註著起止年份;中間的櫃子則是按專案型別分類;最右邊的櫃子,標籤上寫著“當前年度/進行中”,裡面的資料夾擺放得尤其整齊,每一個資料夾的側脊標籤都嚴格對齊,像是用尺子量過。
“我什麼時候對檔案歸檔這麼敏感了?”蘇牧心裡閃過一絲疑惑。
這種對“整齊有序”近乎本能的洞察力,似乎也是最近才變得明顯的。但他很快將這歸結於自己作為前研發人員的職業習慣......畢竟寫程式碼也講究結構和規範。
“看夠了嗎?”
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。
蘇牧收回目光,看向辦公桌後的顧冰凝。
她己經坐首了身體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,雖然眼眶下的青影依舊明顯,但眼神己經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銳利。
“顧總叫我進來,有什麼事?”蘇牧語氣平淡。
顧冰凝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指了指那些檔案櫃,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、近乎表演性質的嚴肅:
“這些資料,我己經全部整理、歸檔完畢。左邊櫃子,按年份分層,每十年一個區間,標籤清晰。中間櫃子,按專案型別和緊急程度分類。右邊櫃子,是今年正在跟進的所有專案資料,每一份都貼好了對應的編號和簡要說明。”
她的目光鎖定蘇牧,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:
“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這些資料的存放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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