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牧搖了搖頭。
“那回我家,我讓阿姨煮點薑湯。”
蘇牧轉過頭看著她。“顧冰凝,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顧冰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。“什麼事?”
“事情告一段落了。我辭職。”
車子猛地剎了一下。顧冰凝轉過頭看著他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,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蘇牧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辭職。”蘇牧的聲音很平靜,“明天我會把辭職報告交到人事部。”
顧冰凝把車停在路邊,熄了火。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,落在她臉上,半邊亮半邊暗。她握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為什麼?”
蘇牧沒有說話。
“是因為今天的事?”顧冰凝的聲音有些急,“是不是葉靈兒跟你說了什麼?還是沈聽溪?”
蘇牧搖了搖頭。
“那你告訴我為什麼。”顧冰凝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蘇牧從未聽過的柔軟,“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,我可以改。如果是我強迫你做了你不願意做的事,我以後不會了。你別走,行不行?”
蘇牧轉過頭看著她。她的眼眶紅了,嘴唇抿成一條線,在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。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顧冰凝。他認識的顧冰凝驕傲、跋扈、頤指氣使,從不會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跟人說話。
“不是你的問題。”蘇牧說,“是我自己的決定。”
“那我不同意。”顧冰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“你是我的秘書,我不同意你辭職。你要走,就是曠工,我扣你工資,扣到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”
蘇牧看著她,沒有接話。
顧冰凝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。“研發部主管的位置還空著。你不是一首想回研發部嗎?你回去當主管,工資翻倍,不用再看我臉色。這樣行不行?”
蘇牧皺了皺眉。“你為什麼?”
顧冰凝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。她的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,是今天下午造型師給她選的。她盯著那幾片淡粉色看了很久。
“你那天那麼欺負我......”她的聲音很小,“你得一輩子償還。”
蘇牧愣了一下。他看著她低垂的側臉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,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襬。他忽然明白了什麼,但他不確定自己想得對不對。
“顧冰凝,這不是愛情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你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?人質對綁架者產生情感依賴......”
“不是!”顧冰凝猛地抬起頭,打斷他,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,“不是因為那天的事!雖然那天......那天確實很羞人,但是......”
她沒有說下去,咬著嘴唇,把臉轉向車窗。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,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,她沒有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