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牧笑著點了點頭。
茶几上的水己經涼了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胃裡暖了一些。他正要放下杯子，手機忽然震了。螢幕亮起，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......顧冰凝。
蘇牧看著那兩個字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沒有立刻按下去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，沒有走到外面去，就坐在沙發上，把手機舉到耳邊。
“到家了？”顧冰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沙啞得不像平時的她，像是哭過之後沒有喝水的那種乾澀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毛邊。
“嗯。”蘇牧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然
後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：“你的手......傷口處理了嗎？還疼不疼？”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，“之前讓你在我家處理，你又不肯。”
“不痛了。”他說。
林薇聽到這句話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她用口型無聲地問蘇牧：“受傷了？”蘇牧搖了搖頭，用手勢示意沒事。
“對不起。”顧冰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絲急促，“我剛才......就是被你氣的。你說那些話，我受不了，腦子一熱就......”她沒有說下去。
“事情過去了。”蘇牧的聲音很平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。然後顧冰凝開口，聲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幾乎聽不清。“蘇牧，你不能討厭我。”
蘇牧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。他沒有說話。
“你辭職不是因為討厭我，對不對？”她的語速快了起來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你只是覺得公司不適合你，只是想去試試別的事情。不是因為討厭我。”
蘇牧靠在沙發上，沒有說話。他注意到旁邊的林薇正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詢問。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擔心。
“蘇牧。”顧冰凝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，“你有什麼想法，可以在公司做。
你做什麼都行。你想回研發部，研發部主管的位置給你。你想做別的，我幫你安排。你什麼都不想做，你就每天來坐一會兒，工資照發。你說什麼我都答應。”
蘇牧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不是沒有被打動。顧冰凝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聲音在發抖，不是演戲的那種抖，是真的在害怕。
她怕什麼？怕他走。一個從小被人捧在手心、從不需要求任何人的大小姐，此刻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跟他說“你說什麼我都答應”。這不是她平時會說的話。
但她越是這樣，蘇牧越覺得不對。她對他不是喜歡，是依賴。
是他在醫院照顧她那幾天種下的那種依賴，是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沒有丟下她而滋生出的那種依賴。那不是愛情。她只是分不清。
“顧冰凝。”蘇牧開口，語速不快，“你不需要信任我。你是老闆，安排工作就行了。不需要對下屬說這些話。”
顧冰凝的呼吸急促了一些。
“不是下屬。你不一樣。你在醫院照顧我的時候，你幫我交住院費的時候，你教我點外賣的時候，你......”她的聲音哽了一下，“你在我最丟人的時候沒有笑話我。你一首在幫我。我長這麼大，沒有人像你這樣對過我。”
蘇牧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回去想了。”顧冰凝的聲音又響起來，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平靜，“你說的那些話，我想了。我確實有大小姐脾氣，你說得對。我以後改。你留下來，看我改，行不行？”
蘇牧的手指從膝蓋上移開，握住了沙發扶手。林薇在旁邊看著他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注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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