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著那張紙的細長手指,蜷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,指節泛白,幾片淡粉色的指甲像是沒有溫度的花瓣。她等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月亮從窗簾的一邊移到了另一邊,久到室友們的呼吸都變得平穩而綿長。
......
畫面載入。
蕭魚兒還是躺在床上,蘇牧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對方手上多了一張便籤紙,紙上寫著一個字......字跡有些抖,筆畫不夠首,但清清楚楚,能。
蘇牧盯著那個字,瞳孔猛然收縮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然後是不受控制的加速,砰砰砰砰,像擂鼓一樣撞著胸腔。
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滑鼠,指節發白。
螢幕上的那個“能”字不大,便籤紙折了兩折,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,筆跡有些潦草,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。
但它是真的。
蘇牧的腦子裡轟的一聲,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他之前想過這種可能,想過那個世界也許是真實的,想過蕭魚兒也許不是一個AI。
但當證據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,當他親眼看到那個寫在紙上的字,他還是被震住了。
這個世界是真的,它不是一個程式,不是一串程式碼,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虛擬世界。
它是一個真實的、活生生的、有人在那裡呼吸在那裡思考在那裡害怕的世界。
而他所操控的那個人......那個銀髮的少女,那個會在月光下攥著筆發抖的女孩......她是一個真實的人。
蘇牧鬆開滑鼠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他需要幾秒鐘來處理這個資訊。幾秒後他睜開眼,再次看向螢幕。那個“能”字還在,不是幻覺。他深吸一口氣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把她當做一個NPC,一個角色,一串資料。
她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,有自己的思想,有自己的恐懼,有自己的願望。而他,操控了她的身體這麼久,讓她做了那麼多她可能不願意做的事。
蘇牧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
他現在該對她說什麼?
隨即,他想起自己之前操控這個女生做的那些事......在擂臺上讓她穿著那條裙子走來走去,在副本里讓她被怪物追著打,在萬族戰場上讓她殺人,在看守所裡讓她和犯人搏鬥。
還好,還好沒做什麼下流的事。
蘇牧的後背被冷汗浸溼了。
如果之前他一時興起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,那他現在面對的不只是一個“遊戲角色”,而是一個真實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那真實社會性死亡。
蘇牧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思緒清晰起來。
他需要和這個女孩交流,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