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中午，日頭正盛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，住鄰村的姑姑周紅梅挎著個竹籃，手裡還攥著一隻撲稜著翅膀的活雞，風風火火地進了院。
“大哥！”
周紅梅一眼就瞅見了蹲在門檻上修鋤頭的周發海，興致勃勃地喊了一聲。
周發海抬起頭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看著她手裡的活雞，有些納悶：“你這是？”
“給你拿只雞來，你趕緊給珊珊送過去！”
周紅梅把雞往地上一放，竹籃往牆角一擱，語氣裡滿是喜氣，“我這家裡還有一堆活計，實在走不開！”
“珊珊？怎麼了？”周發海愣了愣，沒回過神來。
“你還不知道啊？”周紅梅眨了眨眼，又扭頭看向正蹲在井邊洗衣裳的肖清，還有一旁幫忙打水的周正南，眉眼彎彎地揚高了聲音，“珊珊懷孕了！”
“啊？”
院子裡的三個人幾乎是同時驚撥出聲，臉上滿是錯愕。
“珊珊真懷孕了？”周發海猛地站起身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“那還有假！”周紅梅拍了拍大腿，笑得合不攏嘴，“剛才在村口碰到劉英，她親口跟我說的，剛懷上沒多久，你們不知道也正常！這不，我趕緊捉了只下蛋的母雞，你送去給她補補身子，剛懷孕可得仔細養著！”
“那哪能要你家的雞！”
周發海臉上也漾開了笑意，可笑著笑著，目光就不自覺地飄向了周正南和肖清，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周正南和肖清對視一眼，兩人眼裡都是藏不住的震驚，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窘迫。
“哎，客氣什麼！”周紅梅擺擺手，爽朗地笑道，“我家母豬下了八隻仔，多虧了你搭把手，一隻雞算什麼！拿著拿著！”
她怕周發海推辭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得趕緊回家了，那窩小豬崽還等著我喂呢！”
周紅梅說著，轉身就往院門外走，臨到門口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折回來對著周正南和肖清擠了擠眼睛，語氣帶著幾分打趣：“你們倆也抓緊點，爭取也早點懷一個，讓大哥也早點抱上大胖孫子！”
這話一齣，肖清的臉“騰”地一下就紅透了，耳根子燙得能煎雞蛋，手裡的洗衣槌都差點掉在盆裡。
周正南也撓了撓頭，臉上滿是尷尬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周紅梅見狀，笑得更歡了，腳步輕快地走了。
院子裡的喜氣洋洋，瞬間就淡了大半。
周發海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，他沉著臉，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周正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責備：“你看看你妹妹，人家都懷上了，你們倆怎麼還沒動靜？”
“爸，我……我們不急……”周正南耷拉著腦袋，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不急？”周發海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，“都結婚三個月了，還不急？我還等著抱孫子呢！你媽走得早，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們兄弟倆成家立業，生兒育女。你大哥如今這樣……”
他說著，目光落在了周正東的房門上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我只能把所有的指望，都寄託在你身上了啊！”
“爸，我知道了……”周正南的聲音更低了，臉上滿是不耐煩，卻又不敢反駁。
肖清垂著頭站在一旁，手裡緊緊攥著洗衣槌，指尖都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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