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漫過青磚黛瓦，周家被一片喜慶的紅徹底裹住。
院牆上掛著紅彤彤的燈籠，門楣上貼著燙金的喜字，連院角的老槐樹上都系滿了紅綢，風一吹，紅綢搖曳，簌簌作響，滿是熱鬧的暖意。
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院裡，說說笑笑，空氣中飄著糖果的甜香與飯菜的香氣，每一寸空氣都透著新婚的喜慶。
周正東推著輪椅，早早便坐在了堂屋最角落的位置。
他穿著一身簇新的深灰色中山裝，是周發海特意讓人給他買的，可再好的料子，也掩不住他周身散發出的沉鬱氣場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，指節依舊泛白，昨晚那陣燥熱早已散去，連同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悸動，也早被強壓在心底！
“吉時到！新娘子接來了——”
隨著媒婆子高亢的喊聲，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鞭炮聲，噼裡啪啦的聲響炸碎了清晨的寧靜，也炸得周正東的心猛地一緊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頭，目光死死鎖在院門口，呼吸瞬間變得沉重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，肖清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，被周正南抱著，緩緩走了進來。
紅綢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，眉梢眼角描著淡淡的胭脂，原本清澈的眸子被紅妝染得愈發水潤，像盛著一汪溫柔的泉，卻又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。
她的髮絲被盤成精緻的髮髻，插著一支紅珊瑚簪子，走路時，簪子上的流蘇輕輕晃動，與裙襬上繡著的鴛鴦戲水圖案相映，豔麗得晃人眼。
那一刻，周正東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，耳邊的喧鬧。鞭炮聲。笑聲，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，只剩下肖清那抹耀眼的紅，深深烙印在他的眼底，刻進他的心裡，燙得他生疼。
他死死攥著輪椅扶手，指節用力到泛白，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，卻絲毫無法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。
心臟狂跳不止，震得他胸腔發悶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，喉嚨乾澀得像要冒煙。
昨晚那陣不受控的燥熱再次席捲而來，比昨夜更甚，燒得他渾身發燙，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，浸溼了衣衫。
原來，紅妝加身的她，竟這般好看。
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，好看得讓他心底那點隱秘的情愫，像瘋長的藤蔓，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，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可這好看，卻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狠狠扎進他的心裡。
她穿的是嫁衣，嫁的是他的親弟弟周正南，是他這輩子都不能覬覦的弟媳！
“大哥，你看清清今天是不是特別好看？”
周珊也來了，走到他面前，臉上滿是欣喜，“以後她就是我的二嫂了，我們又是一家人了。”
肖清也抬起頭，看向周正東，眼底帶著幾分羞怯的笑意，輕聲喊道：“大哥。”
那聲“大哥”，溫柔得像羽毛，輕輕拂過周正東的心頭，卻讓他瞬間渾身僵硬。
他看著肖清眼底的笑意，看著她與周正南相握的手，看著她身上那抹刺目的紅，心底的悸動瞬間被濃烈的自嘲與痛苦取代。
他強迫自己扯了扯嘴角，想要擠出一個祝福的笑容，可臉部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，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。
“好……好看。”
他沙啞著嗓子開口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正南，恭喜你。清清，以後……好好過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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