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周正南就扛著鋤頭跟周發海往地裡去了，院門外傳來父子倆叮囑的聲音，漸漸消散在晨霧裡。
肖清麻利地收拾完碗筷，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，轉身搬了個小板凳，輕輕放在周正東的輪椅旁，笑著坐下：“大哥，今天教我編竹籃的底子好不好？”
周正東“嗯”了一聲，指尖捏著竹篾的力道卻悄悄緊了緊。
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碎金似的落在肖清臉上，她微微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，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，鼻尖小巧，唇瓣帶著自然的粉，認真看竹篾的模樣，溫柔得像浸在晨露裡的花，明媚又動人。
周正東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臉上，漸漸失了神。
竹篾在掌心翻折的弧度亂了，鋒利的邊緣擦過指尖也渾然不覺，眼裡心裡，全是肖清低頭時溫柔的側影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，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，也怕洩露了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悸動。
“大哥，你削竹片的動作好利落啊。”
肖清看他三兩下就把粗竹片削成薄如蟬翼的篾條，眼裡滿是羨慕，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桌上的篾刀，“我也來試試好不好？”
周正東猛地回神，慌忙收回目光，指尖有些發燙，含糊地應了聲“好”，挑了根最細。最容易上手的竹片遞過去，又叮囑道：“小心點，篾刀鋒利，別削到手。”
“知道啦，我會輕點兒的。”
肖清笑著接過竹片和篾刀，學著周正東的樣子，把竹片抵在膝蓋上，手腕用力往下削。
可她畢竟是第一次試，力道沒掌握好，篾刀一滑，不僅沒削出篾條，反而在指尖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。
“嘶——”肖清倒吸一口涼氣，指尖瞬間傳來刺痛，緊接著，一股鮮紅的血就順著白皙的手指流了下來，滴落在淺色的褲腿上，格外刺眼。
“清清！”周正東瞳孔驟縮，心臟猛地一緊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急呼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了她流血的手指，低頭就含在了嘴裡。
溫熱的觸感裹住指尖，帶著周正東身上淡淡的竹香，肖清渾身一僵，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，動彈不得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舌尖輕輕舔舐傷口的力道，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，還有他呼吸時落在手背上的溫熱氣息，順著皮膚蔓延開來，燒得她臉頰瞬間發燙，連耳根都泛起了細密的紅。
周正東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，渾身的血液瞬間湧到頭頂，後背“唰”地沁出一層薄汗，心臟狂跳不止，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怎麼會做出這種舉動？她是正南的妻子，他怎麼能這麼失態，這麼逾越規矩？
他猛地鬆開肖清的手指，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了縮，眼神里滿是慌亂與無措，臉頰漲得通紅，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對……對不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看到你流血了，太著急了……”
肖清也慌忙收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他唇齒的溫度，心跳得飛快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周正東的眼睛，指尖輕輕按著流血的傷口，聲音細若蚊吟：“沒……沒事，大哥，我知道你是擔心我……”
院子裡瞬間陷入寂靜，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，還有兩人沉重又慌亂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，格外清晰。
陽光依舊溫柔，卻照得兩人都有些不自在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，還有倫理枷鎖帶來的沉重壓抑。
周正東死死攥著輪椅扶手，指節泛白，眼底滿是懊惱與自責。
他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？
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壓抑心底的悸動了，明明已經提醒過自己無數次她是弟媳，可看到她受傷，還是會下意識地衝上去，做出這麼出格的舉動。
他怕肖清誤會，怕她覺得自己齷齪，更怕這件事被正南知道，到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解釋，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。
自卑與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，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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