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村口的老槐樹拉得老長,橘紅色的餘暉漫過土路,周發海和周正南在槐樹下急得來回踱步,目光死死鎖著通往鎮上的方向。
周發海手裡的菸捲燃到了指尖,燙得他猛地回神,掐滅菸蒂時眉頭皺得更緊;周正南攥著拳頭直跺腳,嘴裡反覆唸叨:“都這時候了還沒回,不會真出啥岔子了吧?”
話音剛落,遠處就晃出兩個單薄的身影。
周正東弓著背,吃力地轉動輪椅輪圈,手臂青筋隱隱凸起,顯然還沒緩過白天狂奔的痠痛;
肖清跟在他身側,身上裹著件明顯寬大的深灰色外套——那是周正東的,衣襬垂到她膝蓋,把她被扯得凌亂的衣衫遮得嚴嚴實實,
“怎麼了,發生什麼事了?”兩人一走近,周發海立刻迎上去,一把接過肖清手裡的腳踏車,目光掃過她臉上淡淡的瘀青,還有沾著塵土的褲腳,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周正南也快步上前,穩穩扶住輪椅扶手,替周正東分擔力氣,“哥,清清,你們咋才回來?”
周正東抬抬手,示意自己沒事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:“沒事,清清幫我去鎮上賣竹籃,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他刻意避開白天的兇險,只撿了個最平淡的理由,怕父親和弟弟擔心,更怕洩露半分不該有的情愫。
肖清垂著眼,指尖攥著外套衣角,沒敢吭聲。
周發海看著她臉上沒消的瘀青,又瞥了眼她身上不合身的外套,只當是兩人摔跤時慌亂中換著穿的,沒往深處想,當即拍板:“以後賣竹籃的事交給我!鎮上那麼遠,路又不好走,清清一個姑娘家去,太不安全了。”
周正東沒反駁,只是輕輕點頭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肖清泛紅的眼角,喉結滾了滾,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一行人沉默著往家走。
夜裡的風帶著涼意,吹得窗欞輕輕作響。
周正東坐在床邊,攤開雙手,掌心密密麻麻的裂痕還滲著細碎的血絲,白天磨破的地方沾了汗,此刻又紅又腫,光是想想沾水的滋味,就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他盯著自己的手,正苦惱著怎麼洗臉,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。
肖清端著一盆溫熱的水走進來,水裡還飄著幾片薄荷葉,顯然是特意晾過的溫水。
她把水盆輕輕放在床邊的凳子上,拿起毛巾浸了浸,擰到不滴水,才抬眼看向周正東,聲音柔得像夜色裡的風:“大哥,你手不方便,我幫你洗。”
“不用!”周正東想也沒想就拒絕了,語氣硬得有些突兀,話一齣口又覺得不妥,連忙放緩聲音,“讓正南來幫忙就行,你累了一天了,早點回屋休息。”
他不敢讓她碰自己的手,怕掌心的粗糙硌到她,更怕兩人靠得太近,心底那點藏不住的悸動會徹底失控。
肖清擰著毛巾的手頓了頓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:“正南和爸去姑姑家了,姑姑說她家母豬生仔,姑父不在家,忙不過來,叫他們過去搭把手,估計得半夜才回來。”
“哦。”周正東沉默了,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,掌心的傷口被扯得微微發疼,卻遠不及心底的慌亂。
肖清沒再等他拒絕,拎乾毛巾上的水,輕輕湊到他面前,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。
溫熱的毛巾覆上掌心的裂痕,她動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,一點點擦拭著上面的血痕與塵土,每擦一下,指尖都忍不住輕輕頓住,心裡的疼惜就多一分。
“大哥,今天謝謝你。”
她垂著眼,睫毛輕輕顫抖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,“要不是你及時趕到,我……”
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,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裡打轉,怕掉下來砸到他的手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周正東喉結滾了滾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,不敢看她泛紅的眼角,只能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,聲音沙啞卻帶著刻意的平靜:“你是我妹妹,保護你,本來就是應該的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妹妹”兩個字,像是在提醒她,也像是在自我催眠,劃清兩人之間本該有的界限。
。發陣一裡心得涼,上背手在落,來下滴指著順水溫的上巾,頓一地猛手的清肖”……妹妹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