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去灶房，麻利地往鍋裡添了水，燒了滿滿一盆溫熱的水，想著他衣衫溼透，用熱水擦擦身子能暖和些，免得凍出病來。
她端著水盆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走到周正東房門口時，卻忘了敲門。
門是虛掩著的，被風一吹，輕輕晃開一道縫。
肖清的目光剛探進去，便倏地僵住，端著水盆的手也跟著一顫，險些將水灑出來。
周正東正背對著門口，坐在輪椅上換衣服。
他褪下了溼透的外衫，又將那件貼身的棉質內衣從肩頭褪下，隨手丟在一旁的凳子上。
冬日的天光透過窗欞，落在他的背上。
那哪裡還是她印象裡，帶著幾分病氣的單薄模樣？
分明是流暢又緊實的肌肉線條，肩背寬闊，腰腹的肌理帶著隱忍的力量感，脊骨的弧度像遠山的輪廓，只是在腰側，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，蜿蜒著，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野性。
肖清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燒起來，從臉頰紅到耳根，連呼吸都忘了。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子！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常年沉默寡言。總帶著幾分疏離的周正東，身體竟會這般健碩。
那些白日里編竹籃時，手臂上隱隱透出的力道，此刻具象成眼前的模樣，竟讓她心頭猛地一跳，慌得手足無措。
水盆裡的水輕輕晃著，漾出細碎的波紋，熱氣氤氳著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腳下卻不小心碰到了門檻，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周正東回頭，動作倏地頓住，脊背瞬間繃緊，連帶著手臂上的肌肉都微微賁張起來。
四目相對中，彷彿過了一個世紀，
肖清僵在門口，進退兩難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他背上流暢的肌肉線條和那道淺淺的疤痕。
空氣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傳來的零星鞭炮聲，襯得這方小小的屋子愈發侷促。
他隨手扯過一旁的乾淨衣衫，堪堪遮住胸口，目光落在門口的肖清身上，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一層淡淡的窘迫覆蓋。
他垂了垂眸，避開她的視線，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：“水放下吧，我自己來。”
肖清這才如夢初醒，慌忙應了一聲“嗯”，腳步虛浮地走進屋，將水盆放在床邊的矮凳上。
她不敢抬頭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，指尖攥得發白，嘴裡語無倫次地解釋：“我。我看你衣服溼了，怕你著涼，就燒了點熱水……你擦擦身子吧。”
說完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，轉身時還差點撞到門框，逃也似的衝出了房，連門都忘了帶。
身後傳來周正東的聲音，低沉的嗓音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，像一片羽毛，輕輕搔過心尖：“清清，你也換下衣服。”
那聲“清清”落進耳裡，燙得她耳尖瞬間紅透。
她攥著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些，指尖泛白，後背幾乎能感受到周正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，沉沉的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沒敢回頭，只飛快地應了一聲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知道了，大哥。”
說完，她幾乎是踩著慌亂的步子，頭也不回地衝回了自己和周正南的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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