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南一路小跑，氣喘吁吁地追著劉嬋進了老丈人家的院門。
腳剛跨過門檻，就聽見劉嬋撕心裂肺的哭聲，那聲音悽悽慘慘，聽得人心裡發緊。
劉母孫香三步並作兩步跑出門，一把拉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劉嬋，急切地問：“嬋嬋，這是怎麼了？好好的，怎麼剛嫁過去就哭著跑回來了？”
“媽！這婚，我不結了！我憋屈！”
劉嬋撲進孫香懷裡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淚鼻涕蹭了孫香一衣襟，“他家就是個火坑！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！”
“胡說什麼渾話！”裡屋傳來一聲沉喝，劉父劉光明揹著手走了出來。
他當了一輩子人民教師，為人師表，最看重禮數臉面，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，臉色沉得嚇人，“剛拜完堂就鬧著不結了，像什麼樣子！傳出去，你還要不要名聲？”
“爸！您不知道，他家娶了我過門，還把那個童養媳肖清留在家裡住著！”
劉嬋從孫香懷裡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控訴，“一個院子裡，明媒正娶的媳婦和沒名沒分的童養媳抬頭不見低頭見，這像什麼？他周正南把我當成什麼了？”
“什麼？”
孫香一聽這話，當即就炸了毛，她一把推開劉嬋，指著旁邊悶頭喘氣的周正南，唾沫星子橫飛地數落，
“周正南！這就是你家的不是了！我們嬋嬋哪點配不上你？沒嫌你是二婚，沒嫌你家底子薄，巴巴地把女兒嫁給你，你倒好，家裡還留著個前茬子！你是不是對她還有舊情？是不是心裡壓根沒裝下我們嬋嬋？”
“媽！我沒有！”
周正南急得臉都白了，慌忙擺手辯解，“我和肖清那都是老黃曆了！我早就跟嬋嬋說過，我對她半點男女之情都沒有，就是兄妹情分！”
“沒感情還留著她？”
孫香壓根不信，聲音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是嫌我們嬋嬋不夠賢惠，還是故意膈應人？讓她天天在嬋嬋眼前晃，是時刻提醒嬋嬋，她不過是個填房，是去你家做小的？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
劉光明厲聲喝止，狠狠剜了孫香一眼，眼神里滿是不悅，“滿嘴跑火車！我們家劉嬋是明媒正娶的周家媳婦，三書六禮樣樣齊全，什麼做小做大？這話傳出去，丟的是我們老劉家的人！”
孫香被噎了一下，悻悻地閉了嘴，卻還是心疼地拍著劉嬋的背，替她鳴不平。
劉光明轉向周正南，臉色稍緩，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嚴肅：“正南，這事你家確實欠考慮。嬋嬋是個姑娘家，心氣高，又是頭婚，換作誰，也不願和前任面對面住在一個屋簷下。”
“是是是！爸，您說得對！都是我的錯，是我沒處理好！”
周正南忙不迭點頭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，小心翼翼地看向抹眼淚的劉嬋，“嬋嬋，你消消氣，跟我回家，我回去就跟我爸說，一定把這事處理得妥妥當當的，保證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……”
“我不回去！”劉嬋想也沒想，梗著脖子喊道，那股倔強勁兒，像極了孫香年輕的時候。
“不回也得回！”
劉光明一拍桌子，聲音陡然嚴厲起來，“新婚第一天就往孃家跑，傳出去，人家會說我們老劉家沒教好女兒，不懂禮數！明天就是回門的日子，你今天要是不跟正南迴去，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？”
劉嬋被父親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，哭聲瞬間小了下去，肩膀還在輕輕抽動。
她可憐巴巴地看向一旁的孫香，帶著哭腔喊了一聲：“媽……” 孫香剛想替女兒說句話，就被劉光明一個眼刀掃了過來。
劉光明沉著臉，語氣不容置喙：“你別添亂！今天必須讓她跟正南迴去！要是再鬧，丟的就是我們全家的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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