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清到底哪裡有錯？她七八歲就來到我們家，小小年紀就像個傭人一樣！”
周正東雙手死死攥住輪椅把手，他恨！恨自己這雙腿站不起來，恨自己連護著她的資格都沒有！
“哪裡有錯？從她踏進我們周家大門的那一刻起，就錯了！”
周紅梅尖利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針，一下下扎著肖清的耳膜，她伸出手指，狠狠戳著肖清的額頭，
“自己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，還不安分守己！大伯哥是你能惦記的嗎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！”
“姑！爸！”周正東紅著眼睛嘶吼，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委屈，“我都說了！是我先喜歡的她！是我非要纏著她！我想娶個自己喜歡的姑娘，這也有錯嗎？！”
“你喜歡誰都沒錯！唯獨不能喜歡她，她是你弟弟的童養媳！”
周發海猛地一拍大腿，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，低吼震得院子裡的枯枝簌簌發抖。
“就是！正東啊，你糊塗啊！”周紅梅連忙附和，唾沫星子噴了周正東一臉，
“你喜歡誰不好？偏偏挑中肖清這個不能生養的掃把星！還是你弟弟的人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全村人不得戳斷我們周家的脊樑骨？說我們周家亂了倫理綱常！”
“倫理綱常？”
周正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淒厲地笑出聲，淚水混著絕望滾落，“姑！他們早就離婚了！周正南現在娶了新媳婦！憑什麼清清還要頂著他童養媳的名頭，被你們磋磨一輩子？！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撕開了周家遮羞的布。
周發海被噎得說不出話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周紅梅卻不肯善罷甘休，她眼珠一轉，忽然指向縮在牆角的肖清，厲聲喝道：“好啊！肖清，你口口聲聲說要在周家當牛做馬，背後又說我們磋磨你？肖清，你說！是不是你勾引的正東？！”
肖清渾身一顫，猛地抬起頭，紅腫的臉頰上還留著巴掌印，眼神里卻迸發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倔強。
她看著眼前這兩個咄咄逼人的長輩，又看向輪椅上滿眼心疼的周正東，嘴唇哆嗦著：“我沒有……我是真心留在周家……”
“沒有？”
周紅梅冷笑一聲，一把揪住肖清的頭髮，硬生生將她的臉狠狠揚起:“沒有？那正東怎麼會為了你，連祖宗定下的綱常都敢亂？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，能讓他說出這種有背倫理的話！”
肖清的頭皮像是要被生生扯掉，疼得她渾身痙攣般發抖，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，糊了滿臉：“姑，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“姑！你放開她！”
周正東目眥欲裂，猛地抬手狠狠捶向輪椅扶手，他拼盡全力想要撐起身子，奈何雙腿毫無知覺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肖清被折磨得臉色慘白，
“有什麼話衝我來！是我自己喜歡清清，是我非要護著她！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！”
他猛地攥緊拳頭，雙手死死撐著輪椅扶手，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撐起身子。
可癱瘓的雙腿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雙手和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粗糙的石面瞬間磨破了掌心和膝蓋，鮮血混著地上的塵土滲出來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可他顧不上這些，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還在撕扯肖清的周紅梅，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嘶吼：“放開她——！”
肖清看見這一幕，瞳孔驟縮，魂都嚇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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