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瘋了似的往河下游趕，周正南衝在最前頭。
周正東只恨自己不能動，拼了命轉著輪椅，掌心的傷口再度裂開，鮮血沾在輪椅上，一路拖出刺眼的紅痕。
他嘶吼著肖清的名字，聲音早已嘶啞破碎，眼底血絲爬滿眼白，死死盯著那抹漂浮的紅衣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，疼得快要炸開：“清清！撐住！你給我撐住！”
趕到淺灘時，幾個年輕漢子已將肖清撈上岸，她渾身溼透，紅衣緊貼著單薄的身子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烏青，雙目緊閉，胸口毫無起伏。
“清清！”周正東瘋了似的撲過去，被石頭絆倒，重重摔在泥地裡，顧不得渾身劇痛，手腳並用地爬過去，顫抖著伸手撫上她冰冷的臉頰，指尖的溫度觸到她的肌膚，只覺一股寒氣直鑽心底。
“你醒醒！肖清你醒醒！”
他抱著她冰冷的身子，將她緊緊摟在懷裡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暖熱她，淚水砸在她的臉上，混著河水往下淌，“我不准你死！我還沒帶你走！你醒醒！”
他笨拙地給她按壓胸口，一遍又一遍，掌心的血蹭在她慘白的衣襟上，紅得刺目，嘴裡反覆呢喃：
“對不起，是我沒用，我不該讓你一個人，你醒醒，我們走，去哪都行，我不要名聲，不要周家，我只要你……”
周正南走近時，恰好看見這一幕，肖清毫無生氣的臉，周正東絕望崩潰的模樣，像兩把尖刀狠狠扎進他心裡。
愧疚與悔恨瞬間淹沒了他：“是我錯了！清清，是我對不起你！是我懦弱，你是為了我……我不是人！”
周發海喘著粗氣趕來，看著昏迷不醒的肖清，看著瘋魔的大兒子，看著跪地懺悔的二兒子，蒼老的臉上滿是痛苦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重重嘆了口氣，老淚縱橫——
他守了一輩子的周家名聲，到頭來，卻要賠上一條人命，毀了兩個兒子。
周紅梅和劉嬋也聞訊趕來，擠在人群后看著這場景，臉色瞬間慘白，眼底滿是慌亂，卻強裝鎮定，嘴裡小聲嘀咕：“是她自己要跳河，跟我沒關係……”
周正東像是渾然不覺周遭一切，指尖不停歇地反覆按壓，一下又一下，掌心裂開的傷口鮮血汩汩，早與肖清浸透河水的紅衣糊在一起，紅得刺目又驚心。
就在這時，肖清突然嗆了一口水，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“清清！”周正東瞬間紅了眼，連忙將她扶起來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肖清緩緩睜開眼，雙目空洞，眼神渙散，像是沒了靈魂，好半天才聚焦在周正東臉上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：
“大哥……”眾人見肖清悠悠轉醒，總算鬆了口氣，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。
劉跛子卻早已按捺不住，撥開人群氣急敗壞地衝過來，對著周紅梅劈頭蓋臉一頓數落，語氣刻薄又蠻橫：
“周紅梅你坑我是吧！給我送個不能生養的喪門星，老子不計較她是二手貨，沒嫌她晦氣，她倒好，剛過門就跳河，這是要敗壞我劉家名聲啊！趕緊把彩禮退給我，少一個子兒，我就拆了你周家的老宅！”
周紅梅被堵得啞口無言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只能一個勁辯解：“你別血口噴人，這事跟我們沒關係……”
躲在後面的劉嬋見狀，竟悄悄湊上前，小聲對劉跛子道：“劉大叔，話可不能這麼說，肖清嫁給你，就是你劉家的人，是她自己想不開，怎麼能怪周家？”
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，劉跛子頓時炸了：“好啊！你們合起夥來坑我！今天必須退錢！”
說著就伸手去搶周正東懷裡的肖清，“退不了錢，就把人給我帶走，死活我認了！”
“滾！”周正東目眥欲裂，抱著肖清狠狠往後縮，騰出一隻手狠狠拍開他的手，掌心的血蹭在劉跛子胳膊上，刺得劉跛子一哆嗦。
周正南見狀，想上前卻被幾個壯漢圍住。
周紅梅嚇得急忙拉住他:“有話好好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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