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跛子娶周家童養媳的事,劉母孫香本就一清二楚,說起來,這事還是她一手促成的!
當初她看自己女兒為了周家那童養媳,新婚等二天就鬧得回了孃家,滿心都是盤算——
把那個童養媳肖清嫁出門,往後劉嬋在周家少了妯娌間的爭鬥,眼不見心不煩,日子定能安穩順遂。
可誰曾想,那丫頭剛過門就鬧出跳河的潑天大事,險些丟了性命。
方才孫香聽聞有人跳河,正湊著熱鬧打聽,一聽見是劉跛子家剛進門的童養媳,嚇得魂都飛了,就慌慌張張躲回了家,關門閉戶不敢露頭。
見劉嬋氣沖沖進門,孫香立馬迎上去,臉上的慌張還沒褪盡,拉著她的胳膊就急聲問:“嬋兒,你回來了?咋樣了?老劉,你快過來!那周家丫頭不會真出人命吧?咋就這麼烈性子!”
劉光明正往裡屋走,聞言抬眼狠狠斜了孫香一眼,臉色沉得難看,語氣滿是斥責:“還能咋樣?都是你出的餿主意!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”
“我?”孫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了毛,尖著嗓子反駁,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門外,尖酸刻薄的模樣盡顯,“我還不是為了咱女兒!你倒好,不分青紅皂白就怪我?
你想想,嬋兒在周家,那周紅梅本就厲害,再和前妯娌共處一室,她能不膈應?這日子能過安穩?”
“那也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!”劉光明猛地站起身,眉頭擰成疙瘩,一臉正直凜然,
“周家人厚道,待嬋兒不薄,你倒好,心思全用在歪處!那肖清才多大年紀?比嬋嬋還小,被逼得跳河,傳出去,咱劉家的臉面往哪兒擱?”
“臉面值幾個錢?”
孫香嗤笑一聲,半點不覺得理虧,伸手拍了拍劉嬋的後背,柔聲哄著,又轉頭瞪著劉光明,語氣越發尖刻,
“我不管什麼臉面,我只在乎我女兒!肖清那丫頭不識好歹,自尋死路,關咱劉傢什麼事?倒是嬋兒,你在周家受委屈了是不是?是不是周家人怪你了?”
劉嬋本就一肚子火氣,被孫香這麼一鬨,眼眶頓時紅了,哽咽道:“媽,周正南他怪我,說是我的錯,他大哥又把肖清接回了周家,連彩禮都退給劉跛子了,根本沒把我放心裡!”
“瞧瞧,瞧瞧!”
孫香立馬心疼起來,伸手替劉嬋抹眼淚,轉頭對著劉光明撒潑,“都怪你!平日裡不管不問,如今嬋兒受了委屈,你就只會瞪我!
那肖清要是真死了,倒也乾淨,省得礙眼,可她要是活過來,嬋兒在周家的日子可咋過?”
“你胡說什麼!”
劉光明厲聲打斷她,氣得胸膛起伏,“人命關天的事,你也敢胡說?虧你說得出口!做人得講良心,咱不能這般昧著良心害人!”
“良心能當飯吃?能讓我女兒不受氣?”
孫香翻了個白眼,全然不顧劉光明的斥責,拉著劉嬋往裡屋走,邊走邊低聲嘀咕,“嬋兒別怕,有媽在。那肖清要是真敢礙你的事,你就住在孃家,不回了,咱家又不是沒地方!”
劉光明看著母女倆的背影,重重嘆了口氣,狠狠的關上門,滿臉的無奈與憤懣,卻又無可奈何。
而院門外,周正南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,帶著一身戾氣與煩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