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南剛進劉家大門，孫香立馬橫眉豎眼地堵在院心，滿臉不屑地剜著他，語氣尖酸又刻薄：“你還來幹什麼？我家嬋嬋不稀罕你周家的人！”
周正南壓著滿心戾氣，語氣放得極低，滿是討好：“媽，我來接嬋嬋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這劉家才是她的家！”
孫香梗著脖子冷哼，雙手往腰上一叉，半點情面不留，“你周家那是非窩，誰愛回誰回！”
周正南心裡清楚，這丈母孃素來難纏，不敢硬碰，只好轉頭衝屋裡高聲喊：“嬋嬋，我知道你生氣，是我不對，我給你賠不是！可肖清畢竟是周家的人，她……”
“什麼周家的人？”
孫香猛地打斷他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得刺耳，“你們周家安的什麼心？娶了我們嬋嬋當正經媳婦，還把那個喪門星童養媳留家裡？這是故意膈應誰呢？真當我們劉家沒人了？”
“肖清在周家十年了，我們都把她當妹妹！”
“當妹妹？周正南，你這話騙鬼呢！”
劉嬋紅著眼眶從屋裡衝出來，頭髮散亂，眼底又恨又委屈，淚水砸在衣襟上，
“當妹妹你當初要娶她？現在你大哥又要把她留在身邊，你們周家這是拿她當童養媳，還是當寶貝疙瘩？合著我劉嬋在你們周家，就是個外人，是個擺設！”
“劉嬋！”劉光明披著件大衣外套匆匆從屋裡出來，眉頭擰成死結，沉聲喝斥，語氣裡藏著幾分無奈，轉頭又對著周正南堆起幾分緩和，“正南，快進屋坐，外頭風大。”
孫香卻不依不饒，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怒火：“周正南，你給我說清楚，嬋嬋說的是真的？你大哥當真要娶那個跳河的童養媳？你們周家這是要亂了套！”
“沒……沒有！”
周正南被問得語塞，臉瞬間燥得通紅，指尖攥得發白，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發抖，這話他竟無從辯駁——
大哥周正北抱著肖清回周家時，那眼底的決絕，早就讓村裡人都瞧出了端倪。
“你別跟著嬋嬋瞎胡扯！”
劉光明狠狠瞪了劉嬋一眼，又看向周正南，語氣溫和了幾分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，
“正南，嬋嬋打小被我們慣壞了，性子烈，說話沒分寸，你別往心裡去。但你家這事，傳出去確實不好聽，換誰都得慪氣，也怨不得嬋嬋委屈。”
周正南低著頭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滿心愧疚，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。
“我們老兩口就嬋嬋這麼一個女兒，捧在手裡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，到你家沒享過一天福，反倒天天受這種窩囊氣！”
孫香叉著腰，聲音又尖又利，字字扎心，“依我看，這周家啊，嬋嬋就別回了，安心住孃家，咱家又不是缺她一口飯吃，離了你們周家，她照樣上班掙錢，日子過得舒心！”
“這……這不好吧？”周正南猛地抬頭，急得額角冒了汗，慌忙看向丈人劉光明，眼神里滿是懇求，“嬋嬋是周家的媳婦，總住孃家，外人該說閒話了。”
劉光明看著女兒哭紅的眼，又瞧著周正南為難的模樣，重重嘆了口氣，終是心軟了幾分，擺了擺手：“這樣吧，今晚也太晚了，你和嬋嬋先住下，有什麼事，明天一早再說。”
這話剛落，劉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淚水砸得更兇，聲音帶著哽咽的恨意：“我不跟他住一起！周正南，你要住你自己住，我就算一輩子耗在孃家，也絕不跟你回周家，絕不跟肖清那個女人待在一個屋簷下！”
周正南心口一揪，疼得他呼吸一滯，剛要上前去拉劉嬋的手，卻被她狠狠甩開。
“別碰我！”劉嬋眼底是淬了冰的涼，“你心裡要是真有我，就不會讓肖清再踏進周家大門；你要是護著她，就別來煩我！周正南，我劉嬋在你心裡，到底算什麼？”
周正南僵在原地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滿心的煩躁與戾氣又湧了上來，眼底掠過一絲痛楚，卻終究是沉了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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