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,熱水濺在手上卻半點知覺也沒。
周正東臉色一沉,猛地抽手,卻被她攥得死緊,語氣冷得像冰:“我不想聽。”
周紅梅眼睛瞪得溜圓,湊上來急問:“小霜丫頭,啥好訊息?快說快說!”
周發海也皺著眉看過來,神色裡滿是探究。
周小霜咬著唇,臉上浮起紅暈,抬眼望著周正東,語氣又驚又喜:“這次我回城,我爸一個老戰友在北京認識一個老中醫,說有辦法治好你的腿!”
這話一齣,周紅梅當即喜得拍手:“我的娘嘞!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正東!治腿啊!你這腿要是能好,比啥都強!”
周發海臉上也露出動容之色,看向周正東的眼神多了幾分期盼——誰不盼著兒子能站起來。
周小霜見狀,攥著周正東的手又緊了緊,聲音帶著哀求:“正東哥,跟我去北京吧,咱們讓老中醫看看,他說你的腿就是神經問題,是有希望治好的!
肖清端著水杯的手狠狠一顫,只是怔怔地看著周正東,眼底那點殘存的微光,正一點點熄滅。
治腿,那是她聽周正東深夜嘆息過無數次的執念,是他心底最深的痛。
周正東果然身子一僵,眼底閃過一絲動搖,隨即又看向肖清慘白的臉,心口像被鈍器擊中,厲聲對周小霜道:“我的事不用你管,我的腿就這樣了!”
“我不管誰管?”
周小霜紅了眼眶,聲音拔高几分,“你難道不想站起來嗎?你甘心一輩子被困在輪椅上?正東哥,我是真心為你好!”
這話戳中了周正東的痛處,他喉結滾動,竟一時語塞。
周紅梅立馬跳出來幫腔,聲音尖利又急切:“正東!你簡直是瘋了!小霜說得句句在理!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你難不成真想困在輪椅上窩囊一輩子!”
肖清望著周正東眼底藏不住的掙扎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,拼盡全力撐著身子慢慢坐直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乾澀又刺耳:“大哥,這是天大的好事,你能重新站起來,我……我們都為你高興。”
本想說“我為你高興”,話到嘴邊,望著屋裡眾人的臉,終究硬生生換成了“我們”。
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,指尖冰涼刺骨,落在滾燙的臉頰上竟毫無知覺,只低聲重複:“能站起來,多好啊,千萬別錯過了。”
周正東猛地轉頭看向她,方才冷硬的聲音瞬間軟得一塌糊塗,眼底滿是疼惜與不忍:“清清,我這腿癱了十年了,早就沒指望了,我……”
“正東!別說這種喪氣話!”周發海盯著兒子,眉頭擰得死緊,心急如焚地打斷,“不親自去試一回,怎麼就知道沒希望?”
“就是就是!多好的機緣!以前求都求不來,咱咋能認慫!”
周紅梅語氣斬釘截鐵,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激動——
周正東癱了十年,周家這些年沒少受旁人指指點點,這要是能重新站起來,她往後在村裡也能揚眉吐氣了,“砸鍋賣鐵,咱也得讓你去治!”
“姑,不用花錢的。”周小霜連忙接話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乖巧,順勢迎合著周紅梅,“那老中醫是我爸的戰友,特意打了包票,咱只管帶正東哥過去就行,一分錢都不用花。”
周紅梅一聽“不花錢”,眼睛瞬間亮了,笑得嘴角都合不攏,一把拉住周小霜的手,笑得合不攏嘴:“小霜啊,真是個好孩子!心眼忒實誠!正東這腿要是真能站起來,你就是我們周家的大功臣!往後姑肯定把你當親閨女疼!”
周發海緊繃的臉也鬆緩下來,眼底漾開真切的喜色,連連點頭,看向周小霜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可:“多虧了你啊小霜丫頭,這事,真是麻煩你和你爸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