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跛子聽著眾人的指指點點,非但不惱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漬,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,挺直了那有些佝僂的腰桿,擺出一副救世主的神態,一步步擠開人群,徑直走到周發海身邊站定,又恰到好處地和周正南隔開幾步距離。
誰不知道,他劉跛子就是嘴皮子厲害,真跟人高馬大的漢子動起手來,那就是個實打實的慫貨。
可要是論起打女人,他在這十里八鄉,那可是出了名的手黑,心更狠!
當初孫香腆著臉上門,給他撮合周家的童養媳肖清那檔子事,他現在想起來,心裡還直癢癢。
兩個村子離得不遠,肖清在周家當童養媳的事,他早有耳聞。
這年頭,換親。童養媳的事多了去,本也沒什麼稀奇。
可他見過肖清啊,那姑娘文文弱弱的,性子看著柔,偏偏生得白淨漂亮,站在人群裡,就像朵不染泥塵的荷花,一眼就勾住了他的魂。
他早就看上了,只可惜人家名花有主,他只能心裡癢癢,沒處下手。
所以當孫香上門撮合的時候,說肖清離了婚,連孩子都生不了,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,臉上卻還裝著勉為其難的樣子。
不能生育?正中下懷!
劉跛子早年出了場車禍,下身早就壞了,壓根沒了生育能力。
可男人的臉面比天大,誰會扯著嗓子滿世界喊自己不行?
更何況是傳宗接代這種大事?
肖清不能生,他把人娶進門,正好能幫他擋掉那些閒言碎語,堵住村裡人的嘴,又能抱個美人回家,簡直是一舉兩得,何樂而不為?
當初他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彩禮,敲鑼打鼓地去周家迎親。
新婚夜,他霸王硬上弓,哪想肖清看著柔,竟是個烈性子,趁他不備,一頭就扎進了村外的河裡。
那回可把他嚇破了膽,人沒撈上來的時候,他差點以為要鬧出人命。
後來事情鬧大了,彩禮退了回來,親事黃了,他心裡卻憋屈得厲害——到手的鴨子,連腥都沒沾到,就這麼飛了!
他自己的名聲,他心裡清楚得很。打女人的臭名早就傳開了,正經人家的姑娘,誰肯嫁給他這樣的貨色?
就連鎮上髮廊裡的女人,見了他都躲得遠遠的,生怕被他纏上。
四十歲的男人,光棍一條,夜裡躺在床上,那股子憋悶勁,能把人逼瘋!
如今,聽說那肖清竟然懷了孕,滿村的人都在傳,那肚子裡的種,是他劉跛子的!
他剛聽到這話的時候,當場就愣了神,心裡頭第一個念頭就是:“媽的!這好白菜到底是讓哪個王八蛋給拱了?”
他什麼時候下的種?新婚夜?肖清寧死不從,一頭扎進河裡,差點沒了性命,哪來的機會?
劉跛子昨晚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宿,腦瓜子突然就靈光了,狠狠一拍大腿,差點笑出聲來——嘿!
這送上門的好事,憑什麼不要?
幹嘛不順勢接下這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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