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微亮，還沒等周發海帶肖清回肖家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夾雜著女人的哭腔和男人的悶吼聲。
他剛走到院子裡，就見劉英攥著肖家根的胳膊，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肖偉和周珊緊隨其後。
“親家！你們咋來了？”
周發海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去，搓著手笑得有些侷促，“我昨晚還跟清清說，今天一早就帶她回肖家呢！”
劉英沒顧上寒暄，紅著眼眶往院子裡掃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清清呢？我家清清在哪？”
“在老宅呢，我讓正南去叫她。”
周發海話音剛落，就見肖清的身影從院門挪了出來，她穿著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看見門口的肖家根和劉英，眼睛倏地一亮，腳步都快了幾分。
“爸！媽！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她激動地往前衝，話音未落，肖家根突然掙開劉英的手，大步跨上前，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。
肖清被打得偏過頭去，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，火辣辣地疼。
她懵了，怔怔地看著肖家根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，卻連哭都忘了。
“爸！你幹啥呢！”
肖偉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肖家根的胳膊，將肖清護在身後，“有話好好說，你打她幹啥！”
周珊也連忙上前，伸手撫上肖清的臉，心疼得眼圈都紅了：“清清，疼不疼？爸也是急糊塗了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肖家根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肖清的鼻子罵，唾沫星子濺了她一臉，“我們肖家的臉，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老頭子！你瘋了！”
劉英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，哭得撕心裂肺，“說好了好好說的，你怎麼又動手？你還嫌咱女兒不夠苦嗎？”
周發海也趕緊拉住肖家根，陪著笑賠不是：“親家，消消氣，都是我的錯，是我沒照顧好清清！”
屋裡的動靜，早就傳到了東廂房。周正南剛抬腳想往外衝，就被劉嬋一把拽住了胳膊。她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冷笑：
“不準出去！他們肖家的事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了？”
周正南的腳步頓住了，他看著劉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，又想起自己執意要和肖清離婚的決絕，終究是咬著牙，又退了回去。
“親家，別在院子裡站著了，進屋坐，進屋坐！”
周發海招呼著，周紅梅也從隔壁院子趕了過來，搓著手幫著勸，“是啊是啊，有話進屋說，大清早的，別讓街坊鄰居看了笑話。”
肖家根被周發海半拉半拽地扯進了屋，劉英扶著哭成淚人的肖清跟在後面，肖偉和周珊寸步不離地守在肖清身邊。
周發海看著周珊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又看看肖清瘦得脫了形的身子，心裡的愧疚更重了，他嘆了口氣，對著肖家根和劉英拱了拱手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