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英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，眼神渙散地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一旁臉色尷尬的周紅梅身上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又透著一股子質問：
“他姑，你上次來肖家，拍著胸脯說給清清尋了門好親事，難道就是這？就是劉跛子那個火坑裡？她上次跳河也是他逼的？”
周紅梅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：“這……這……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是這麼個情況啊……”
周發海連忙接話，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，聲音卻透著一股子無奈：
“親家，我今天本也打算去你那說說這事，清清她……她一口咬定肚子裡的孩子是劉跛子的，那劉跛子也來說了，願意娶清清，你們看……”
“我不同意！”周正南幾乎是吼出來的，眼睛瞪得通紅，死死盯著周發海，
“爸，那劉跛子是什麼人，你不知道嗎？他出了名的打女人，前兩任媳婦都是被他打跑的！清清嫁過去就是跳進火炕，是送死！”
劉英一聽這話，心瞬間沉到了谷底，連忙抓住肖家根的胳膊，聲音帶著哀求：
“他爸，咱可不能讓清清再受委屈了！那劉跛子是個畜生啊！咱說啥也不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！”
肖家根沉著臉，一身戾氣沒說話，只是狠狠瞪著肖清，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。
周發海看著這局面，無奈地低下頭，聲音低啞：“我的意思，看清清自己的想法，她想回肖家，我沒意見，周家絕不攔著。”
“回肖家？”周紅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一下子嚷起來，聲音尖得刺耳，“那怎麼行？劉跛子那邊……！”
“你住嘴！”周發海厲聲喝道，狠狠瞪了周紅梅一眼，“都是你做的好事！”
周紅梅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吭聲，卻還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。
“爸，媽，我和珊珊來，也是這個目的。”
肖偉深吸一口氣，扶著還在發抖的劉英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們接清清回肖家，不管怎麼樣，家永遠是她的退路。”
“對，清清，跟我們回家吧。”
周珊緊緊攥著肖清的手，眼眶通紅，“周家是待不下去了，回肖家，有我和你哥護著你，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肖清猛地抬起頭，看著周珊滿是心疼的臉，又看向肖偉堅定的眼神，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絕望瞬間衝破了堤壩，淚水再一次洶湧而出，順著臉頰砸落在手背上，滾燙滾燙的。
“你們說的輕巧！回家，回哪個家？”
肖家根突然冷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刻薄和無奈，
“你們大嫂那邊，本就嫌清清是個累贅，能容下她？你兩個又馬上添個孩子，家裡那點地方，本就擠得轉不開身，讓她帶著個孽種回肖家，我還要臉不？我肖家根的臉，都要被她丟光了！”
“那也比在周家憋屈強！”
肖偉梗著脖子反駁，看著肖清蒼白的臉，心裡疼得厲害，“清清是我們肖家的女兒，我們不能不管她！”
“混賬！”
肖家根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肖偉的鼻子罵，“你懂什麼！村裡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！周家就是她的家，她既然嫁給了劉跛子，懷了他的種，那就隨她吧！是死是活，都是她自己選的路！”
“什麼？”劉英不敢置信地看著肖家根，眼淚又湧了上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
“他爸，清清可是你女兒啊！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？你可不能把她往火炕裡推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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