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珊和肖偉火急火燎地趕到周家老宅時，院門虛掩著，房裡空蕩蕩的，肖清早就沒了蹤影。
深秋的凌晨，天還浸在墨色裡，寒氣裹著露水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肖清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夾襖，腳步又快又沉地往村口挪。
昨晚她幾乎沒闔眼，腦子裡像纏了團亂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斷。
她知道，這一走，肖家。周家的臉面都要被她丟盡了，爸媽在村裡怕是要抬不起頭，周發海養她一場，她終究是辜負了他的恩情，周紅梅那邊更是要鬧翻天。
可她沒得選，必須走，走得越遠越好。
不為自己，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——那是她和周正東的骨肉，是她藏在心底最隱秘的念想。
周小霜的出現，早就讓她看清了現實，她和正東之間隔著山長水遠的距離，這輩子都不可能了，可這孩子，是她唯一的牽掛，她必須把他生下來。
眼看著村口的輪廓越來越清晰，肖清的心卻猛地一沉。
昏暗中，那幾個人影杵在那兒，像幾道攔路的石樁。
她下意識地想轉身往回跑，卻遲了一步。
“肖清，你給我站住！”
周紅梅的聲音尖利得像把刀，劃破了清晨的寂靜。
肖清腳步一頓，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。
她僵硬地轉過身，正撞上氣喘吁吁衝過來的肖偉，周珊跟在他身後，額頭上還沾著汗。
“清清，你犯什麼傻！”
肖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，眼底的心疼和焦灼快要溢位來，“被人欺負成這樣，你還憋著不說？到底是誰逼你的？”
肖清看著擋在身前的二哥，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周紅梅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完了，跑不了了。
周珊也連忙上前，攥住她另一隻手，語氣急切：“清清，我想了一整晚，不能讓你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走！你懷的不是劉跛子的，也不是正南的，定是被人欺負了還遭了威脅是不是？你別怕，有我和你二哥在，我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！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肖清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都吐不真切。
話音未落，周紅梅已經帶著人追到了跟前，她叉著腰，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肖清臉上，語氣刻薄又惡毒：
“沒有？你還敢說沒有！你自己不要臉，懷了野種想跑，是嫌周家的臉丟得還不夠嗎？你走了倒是乾淨，爛攤子還不是要周家給你收拾？！”
肖清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那點微弱的血色瞬間被染透。
“我沒有懷野種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卻帶著一絲執拗，“這孩子……”
“這孩子什麼？”周紅梅冷笑一聲，嘴角的弧度淬著冰碴子，說著就伸手去扯肖清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像要生生撕下她一層皮，“自己不知檢點，難不成你還想說，真有人欺負你了？
肖清，你要點臉！人家劉跛子願意不嫌棄你這不清不楚的身子，肯收了你，你就燒高香知足吧！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掃過肖清的小腹，又剜了肖清一眼，那目光陰惻惻的，帶著幾分狠戾的小聲警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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