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這一跑沒跑成,反倒像往平靜的池塘裡扔了塊巨石,瞬間驚動了整個周家莊。
看熱鬧的村民們呼啦啦地湧過來,把周家大院圍了個水洩不通,裡三層外三層,踮著腳尖抻著脖子,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周發海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,旱菸杆抽得滋滋響,腳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了。
就在這時,周紅梅領著幾個婦人,死死地架著肖清走進院子。
周正南和劉嬋也被外面的動靜驚醒,早就起了床站在簷下,看著院子裡這陣仗,滿臉茫然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周發海把煙桿往鞋底一磕,沉聲問道,目光沉沉地落在肖清身上。
“大哥,你問問她!”
周紅梅狠狠剜了肖清一眼,聲音尖得刺耳,“這丫頭膽大包天,竟然想跑!真當我們周家是好欺負的?”
肖偉和周珊氣喘吁吁地擠過人群,跑到周發海身邊,周珊急聲道:“爸,您別聽姑胡說!清清是被人欺負了,還被人威脅著要生下孩子!她根本就不想嫁給劉跛子!”
“珊珊!”
肖清猛地抬頭,急忙打斷周珊的話,聲音都在發顫,卻硬是擠出幾分鎮定,“你別胡說!這孩子就是劉跛子的,沒人威脅我,是我自己願意嫁的!”
“清清,你胡說什麼?明明就不是……”
周珊驚得眼睛都瞪大了,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我沒胡說!”
肖清死死咬著下唇,唇瓣滲出血絲,眼神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。
“清清,你別怕!”
肖偉攥緊了拳頭,心疼地看著她,“有二哥在,沒人能逼你,你說實話,到底是誰在背後害你?”
周正南聽到“被人威脅”四個字,也立刻上前一步,皺著眉追問:“清清,珊珊說的是真的?到底是誰欺負你了?你跟哥說,哥給你做主!”
“沒有,我都說了沒有!”肖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眼眶通紅,卻倔強地不肯再吐露半個字。
眾人面面相覷,都被這沒頭沒尾的局面弄得莫名其妙。就在這時,人群外傳來一聲輕佻的笑。
“這麼熱鬧,是在等我呢?”
話音落下,劉跛子就撥開人群走了進來。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,料子倒是不錯,可惜穿在他身上,襯得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越發滑稽,活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丑角。
“喲,你可算來了!”
周紅梅一見劉跛子,臉上的戾氣瞬間煙消雲散,笑得滿臉褶子都堆了起來,連忙迎上去,眼睛死死盯著劉跛子身後兩個夥計挑著的擔子——裡面菸酒齊全,還有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,全是上好的彩禮。
她笑得嘴都合不攏,忙不迭地招呼:“快進屋進屋!我們可都等你半天了,清清的東西都收拾好了,今兒個就跟你走,好日子不等人!”
劉跛子眯著眼睛,目光在肖清身上轉了一圈,看見她微紅的眼眶和狼狽的模樣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,帶著幾分不懷好意:
“清清這是咋了?捨不得周家?沒事,往後到了我家,我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在這兒受委屈強?”
這話一齣,圍觀的村民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,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更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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