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嬋一路憋著氣往孃家趕。
遠遠望見自家窗戶透出的暖黃燈光，那點強撐的硬氣瞬間碎了，鼻子一酸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。
“嬋嬋？”
孫香正端著碗從灶房出來，瞧見女兒紅著眼眶站在門口，嚇了一跳，忙放下碗迎上去，“怎麼回來了？不是說好了週末回周家那邊嗎？”
看到她滿眼淚水，她心裡咯噔一下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怎麼，又跟正南吵架了？是不是他欺負你了？”
說著，她下意識往劉嬋身後張望，空蕩蕩的巷口連個人影都沒有，臉色更沉了，“正南人呢？吵架了不知道送送你？這混小子！”
“媽！”
劉嬋再也忍不住，撲進孫香懷裡，放聲痛哭，哭聲裡攢了太多委屈，抖得身子都在顫。
“哎哎哎，怎麼了這是？”
孫香被她哭得心慌，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，急得團團轉，“有話好好說，別哭啊，到底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？”
劉嬋哭了半晌，才抽抽搭搭地直起身，眼眶腫得像核桃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媽，那周家……我再也不想去了。”
“什麼？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孫香的嗓門一下子尖了“是正南欺負你，還是他那個尖酸刻薄的姑又給你氣受了？你說！媽這就找他們去！”
劉嬋抹了把淚，目光慌亂地掃了掃屋子：“爸呢？我爸沒在家？”
“你爸今晚學校有晚自習，還沒回呢。”
孫香捺著性子回答，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，“你到底咋了？快跟媽說，是不是出啥大事了？”
聽到劉光明不在家，劉嬋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了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聲音也放開了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絕望：
“好，那我就跟你說。周家那個家，我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！我的事……也瞞不住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
孫香的心猛地揪緊，聲音都發顫了，“他們……他們知道了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劉嬋搖搖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“可他們早就懷疑了！結婚快一年了，我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，村裡的閒話都快把我淹了，周紅梅更是天天含沙射影地擠兌我！”
她攥著孫香的手，指節泛白，語氣裡滿是惶恐：
“今天，她在院裡抓雞，嘴裡還故意念叨，說‘就抓那隻不下蛋的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’！媽，她那就是說給我聽的！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，就吵了一架，他……他也不幫我，還跟我吼！”
孫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反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斬釘截鐵：
“慌什麼！生孩子本就是兩個人的事，你就咬死了自己沒問題，是周正南的毛病！看他們還能說什麼！”
“可是媽！”劉嬋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透著深深的無力，“我怕啊！萬一他們逼著去醫院檢查怎麼辦？到時候……到時候我的秘密就藏不住了！”
孫香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，臉上閃過一絲痛楚，她嘆了口氣，伸手抱住女兒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怕被風吹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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