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簾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，“當年的事，都過去了！”
“我過不去！”
周小霜泣不成聲，“正東，這麼多年，我一直想彌補，你對我那麼好，可是我的父母那樣對你……是我對不起你！我內疚，自責，如果不是我，你也不會……”
那些塵封的記憶，像被撕開的傷疤，鮮血淋漓地露出來。
周正東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周小霜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，才聽見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釋然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過不去！”
周小霜死死咬著唇，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，“我這輩子都過不去！正東，我把你弄丟了……是我害了你。”
她蹲下身，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褲腿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周正東看著她這般卑微無助的模樣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，驟然一緊。
恍惚間，眼前竟晃過肖清的影子——當年她在醫院淚流滿面求自己幫忙時，竟讓他看到了肖清那般楚楚可憐，那副畏畏縮縮。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樣，他一時心軟答應她，才有了後面這縱多的事！
想起肖清，他心裡一陣酸楚，不知道她怎麼樣了？
他又看看低頭哭泣的周小霜說:“沒用的，小霜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倦意，“在這城裡待著，每天看著你為了我的腿東奔西跑，看著你強顏歡笑地哄我，我比誰都難受。我……真的想放棄了。”
“我不放棄！”
周小霜猛地抬頭，淚眼婆娑地望著他，眼底翻湧著執拗的光，“正東，我求你，再試一次好不好？就算最後還是這個結果，我也認了！”
周正東凝望著她，目光沉沉的，
“何必呢？”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結果早就定了，只是你我都假裝不知道！你也不該把一輩子耗在我身上的。”
“你還年輕，該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我的生活就是你！”周小霜脫口而出，話一落地，臉頰倏地漲得通紅，眼淚卻還在不停地往下掉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正東，我愛你，也欠你的。我想陪著你，想把這份虧欠一點點補上，不然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。”
周正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疼得他呼吸一滯。他別過頭，不敢再看她的眼睛:
“我和你沒有關係，從前沒有，現在沒有，以後也不會有！你不必這樣！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周小霜一陣呆立，一時只覺得他還在因為自己的父母對他說的那些傷人的話而生氣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，我不怪你，我只求你答應留下來好好治療！其實的事以後再說吧！”
周正東搖搖頭說:“你先起來！”
周小霜卻不肯起，只是固執地看著他：“你答應我，不放棄治療，我就起來。”
兩人僵持著，屋子裡只剩下周小霜壓抑的抽泣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