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霜無奈地牽了牽嘴角——是她太心急了,急著要一個結果,反倒亂了分寸。
“秦伯伯,我知道了。”
她啞著嗓子應下。
秦峰看著她挺直的脊背,那股強撐出來的堅強像根繃緊的弦,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,終究還是忍不住又開口:
“目前除了定時針灸,你們也別有太大的壓力。平常多幫他按按腿,陪著做做康復訓練,對恢復多少是有些好處的。”
“好!謝謝秦伯伯!”
周小霜道了謝,轉身往四合院走。
快到門口時,她停下腳步,抬手狠狠揉了揉臉頰,直到那點溼意被壓下去,才勉強擠出一個笑,推門進去:“正東,我回來了!”
裡屋靜悄悄的,沒人應聲。
周小霜心裡咯噔一下,腳步快了幾分,徑直往周正東的房間走。
門沒關嚴,虛掩著,她推開門,一眼就看見周正東正彎腰往行李箱裡塞衣服,動作不算利索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。
“正東,你這是幹嘛?”周小霜的聲音發顫。
周正東的手沒停,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衫被他塞進箱子角落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: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周小霜重複著這兩個字,腦子嗡嗡作響,“好端端的,幹嘛突然要回家?”
“不治了。”周正東拉上行李箱的拉鍊,金屬卡扣“咔噠”一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,“我的腿我知道,沒用的。”
這話像一根針,狠狠扎進周小霜的心臟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快步衝過去,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箱子把手,聲音陡然拔高:“我們已經治了這麼久,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?再試兩個月,就兩個月,行不行?”
周正東沒跟她搶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像積了雨的雲。“其實你我都清楚,我的腿,是治不好的,對不對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誅心,“我們不過是在自欺欺人。”
周小霜被他這份近乎冷漠的冷靜驚得渾身一顫,嘴唇哆嗦著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:
“不!有希望的!秦伯伯說了,只要我們配合治療,堅持做康復,站起來是有希望的!”
“呵呵。”周正東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裹著太多的疲憊和自嘲,“這麼多年了,小霜,我早就認命了。”
“我不認!”
周小霜猛地搖頭,眼淚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漬,
“是我對不起你!當年要不是我,你也不會……不會變成現在這樣!正東,我們再試試,好不好?一定有奇蹟的!”
她的聲音哽咽著,帶著哀求,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,卻被周正東微微側身躲開了。
周正東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疼惜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“小霜,你沒有對不起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