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冷月下，挺著大肚子的肖清早早就上了床。
她摸索著將枕頭下的剪刀又按了按，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刃口，心裡才勉強踏實了幾分，目光幽幽地凝在緊閉的房門上。
剛淺淺鬆了口氣，那扇單薄的木門就被人“砰”地一聲撞開。
肖清渾身一僵，條件反射般攥緊枕頭下的剪刀，寒光一閃，直直對著闖進來的人。
“媽的，賤貨！”劉跛子被那明晃晃的刀尖逼得剎住腳，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他怎麼也忘不了這女人的狠勁。
起初他以為，娶進門的不過是個單薄弱小的娘們，他劉跛子想要拿捏，還不是手到擒來？
可那天他剛要霸王硬上弓，肖清就摸出了這把剪刀，抵著自己的喉嚨瞪著他。
“你連只雞都抓不住，還想跟我動粗？”
劉跛子當時嗤之以鼻，罵罵咧咧地就去扒她的衣裳。
娶她回來，連口腥都沒沾著，他怎麼想都覺得虧得慌。
“你再敢上前一步，我就不客氣了！”
肖清握著剪刀的手簌簌發抖，眼底卻燃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。
劉跛子壓根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，今晚說什麼都要把她辦了，讓她徹底變成自己的女人。
誰知他剛撲到跟前，鋒利的剪刀就劃了過來，擦著他的臉頰而過，硬生生劃破了他的耳朵，險些將那半隻耳朵鉸下來。
這會兒，看著肖清直挺挺舉著剪刀對準自己，劉跛子只覺得耳根子還在一陣陣抽痛，那股子色膽瞬間就涼了半截。
“媽的，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辦了！”
劉跛子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，罵罵咧咧地轉身去翻屋裡的抽屜。
他一眼就瞥見那個舊餅乾盒，裡面裝著肖清攢下的零錢，想也沒想，一把抓了個精光。
“你！那是我買雞仔的錢！”
肖清眼睜睜看著他把錢捲走，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怒氣，輕輕踢了她一下。
她攥著剪刀的手緊了又緊，卻終究沒敢再往前衝——她不能有事，肚子裡的孩子更不能有事。
劉跛子冷哼一聲，揣著錢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肖清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直到徹底消失在夜色裡，才慌忙挪到門邊，鎖上門，又將那根粗木栓狠狠扣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在床邊，手輕輕撫上隆起的小腹，聲音沙啞：“孩子，別怕。”
窗外的月光更冷了，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肖清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，那把剪刀還攥在掌心，
她的思緒飄向了周正東，心口猛地一揪。快一年了，他還好嗎？腿能不能站起來了？是不是已經和周小霜成婚，過上了安穩日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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