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剛微亮，肖清就醒了。
隔壁屋裡，劉跛子的鼾聲如雷貫耳，震得窗玻璃都微微發顫。
她輕手輕腳地起身，習慣性地走到院角的雞籠邊，掀開竹編的籠門，把幾隻肥嘟嘟的母雞放出來。
蹲下身細細打量，雞窩裡躺著兩枚溫熱的雞蛋，她小心翼翼地撿起來，揣進圍裙兜裡，指尖觸到蛋殼的暖意，心裡才泛起一絲微薄的甜。
“肖清，又撿蛋呢？”
隔壁院的李如花倚著門框，笑著衝她喊了一聲。
李如花快三十歲，人如其名，長得好看，身段依舊勻稱豐腴，胸前鼓鼓囊囊的，被緊身的毛衣裹得格外惹眼。
她男人常年在外打工，沒孩子，偌大的院子就她一個人守著，日子過得清閒，也最是唯一一個和肖清說上話的人。
“李姐。”
肖清抬頭，扯出一抹淺淡的笑，攥著雞蛋的手往身後縮了縮。
自從嫁到劉家，滿院街坊大多對她避之不及，唯有李如花，肯主動和她搭幾句話。
大抵是同為女人，看著她這窘迫光景，心裡存了幾分憐憫。
“你男人還在睡呢？”李如花瞥了眼劉跛子的房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。
肖清點點頭，沒應聲。
“你這是又要攢著去賣啊？”
李如花嘆了口氣，走近幾步，看著她瘦削的肩膀，“幾個雞蛋能賣幾個錢？還不如自己煮了吃，補補身子。你看你，懷了孕還瘦成這樣，風一吹都能倒。”
肖清只是低著頭笑笑，沒接話。
她哪捨得吃？這些雞蛋攢起來，攢夠了數就拿到鎮上賣，換點零錢家用。
李如花見她不語，也沒再多說，只是又嘆了口氣，轉身回了自己屋。
肖清把雞食撒在地上，看著母雞們低頭啄食的模樣，發了會兒呆，才轉身進了廚房。
灶火噼啪作響，一鍋稀粥很快熬得黏稠。
她盛了一碗，就著醃蘿蔔剛扒了兩口，院門外就傳來劉跛子粗嘎的嗓門。
他慢騰騰地晃進廚房，也不看肖清，自顧自拿起碗盛了滿滿一碗粥，夾了兩大筷子醃蘿蔔，端著碗就出了門。
兩個人在家除了劉跛子偶爾罵幾句，也從不說話！
肖清飯剛吃完，劉跛子捏著空碗往灶臺一摜，像陣風似的衝了出去。
肖清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跟著跑出去，看著他徑直撲向那群雞，急得聲音都發顫：“你要幹什麼？那些雞是留著下蛋的！”
劉跛子壓根不理會她的話，眼裡閃著貪婪的光，專挑那隻最肥。下蛋最勤的母雞下手。
母雞受了驚，撲稜著翅膀滿院亂飛，雞毛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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