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跛子跟著劉大頭的建築隊一走，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肖清搬了張竹藤椅坐在簷下，暖融融的日頭曬在身上，她終於敢鬆快地半躺下來，掌心輕輕覆在圓滾滾的肚子上——
八個多月了，孩子在裡面偶爾會輕輕踢一下，那點微弱的力道，卻能讓她心頭漫過一陣細碎的暖意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周珊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快步走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急切：“清清！我聽說劉跛子外出走了，趕緊過來看看你。”
她把布包往肖清懷裡一塞，“喏，這是我兒子剛出生時穿的衣裳，老人們都說新生兒穿舊衣皮實，你別嫌棄。”
肖清捧著那包還帶著陽光氣息的小衣裳，鼻尖微微發酸，抬頭看向周珊的眼神里滿是感激：“謝謝你，珊珊。”
“謝啥呀。”
周珊在她身邊的石墩上坐下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，語氣裡帶著心疼，“這都是我媽讓我給你準備的，她天天唸叨，說你一個人在家，要是突然發動了，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，多懸啊。”
“沒事的，還早著呢。”
肖清笑著搖搖頭，指尖一下下摩挲著肚皮，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。
周珊看她這副強撐的模樣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皺著眉追問：“孩子都快生了，你還不肯告訴我，這孩子到底是誰的？
清清，你到底圖什麼啊？是什麼樣的苦衷，讓你寧可受這份罪，也要把孩子生下來？那個人，值得你這樣嗎？”
值得嗎？
肖清的手猛地一頓，目光從肚子上移開，落在遠處空蕩蕩的田埂上，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澀。
若是這孩子是劉跛子的，她拼了命也會打掉；
可這是大哥的孩子啊，是那個早已和她天各一方的人。
她和大哥早就沒了可能，她也從沒想過要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，她只想守著這個秘密，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，獨自養大。
“珊珊，有些事，我真的不能說。”她垂下眼瞼，聲音輕得像風。
周珊見她態度堅決，也不好再逼問，嘆了口氣，轉了個話題：“對了，你聽說二哥正南嗎？”
“二哥？”肖清愣了愣，抬眼看向她，“他怎麼了？”
“還能怎麼，家裡又鬧翻天了唄。”
周珊撇撇嘴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他那媳婦又跟姑吵起來了，一氣之下回了孃家，二哥也跟著去賠不是了。”
“又吵架？是為了什麼？”肖清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“還能是啥，生孩子的事兒唄。”周珊的聲音壓低了些，
“他們結婚都快一年了，嫂子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，我姑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，天天在村裡唸叨。”
肖清沒吭聲，手又不自覺地撫上了肚子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外面現在都在傳，說是二哥的問題。”周珊嘆了口氣，眼神複雜地看向肖清，
“畢竟當年……當年你和二哥在一起的時候，村裡都說是你的毛病，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。可現在你看，你這肚子都這麼大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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