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了,肖清習慣性地將門反鎖,又拽了拽那根木栓,確認紋絲不動,這才鬆了口氣,轉身解衣。
剛要往床上坐,院子裡的雞籠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撲騰聲,咯咯的驚叫刺破了夜的寂靜。
肖清的心猛地揪緊——是有人偷雞?
剩下的那兩隻老母雞可是她的命根子,平日裡下的蛋攢起來,就指望換點油鹽醬醋,是家裡唯一的活錢來源。
她顧不上害怕,抓起門後那根粗實的栓門木棍,重新穿上衣服就衝了出去。
手電筒的光柱在黑夜裡劈開一道縫,直直照向雞籠,兩隻雞縮在角落裡,羽毛凌亂,還在抖著身子咕咕哀鳴。
她蹲下身,仔仔細細地檢查了雞籠的鐵絲,沒破洞,沒鬆動,又舉著手電筒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牆角的柴垛。院外的老槐樹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肖清鬆了口氣,攥著木棍剛要轉身回屋,手電筒的光不經意間晃過院角的圍牆——一個黑影正貓著腰,飛快地鑽進了隔壁李姐家的院子。
肖清的心又提了起來。難道是小偷看她發現了,轉而去偷李姐家?
李姐是村裡少有的肯幫襯她的人,平日裡送棵白菜。遞把小蔥,對她也照顧。
“不行,得提醒李姐一聲!”
她咬著唇,剛要扯開嗓子喊,就見李姐家的堂屋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面開了,那黑影一閃身就鑽了進去,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。
肖清愣在原地,舉著的手電筒懸在半空。
這……不是小偷?
她站在自家院門口,怔怔地望著李姐家的方向。
沒一會兒,李姐房間的燈“啪”地滅了,院子裡靜悄悄的,連狗叫聲都沒有,更別說什麼呼救聲了。
夜風捲著秋草的涼意,吹得她打了個寒顫,手裡的木棍沉甸甸的,硌得手心發疼。
是熟人?可熟人串門,哪有深更半夜翻圍牆的道理?
肖清想不明白,也懶得再想。
她的日子已經夠亂了,顧不上別人家的閒事兒。
只要沒偷她的雞,只要肚裡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待著,就夠了。
她悶悶地轉身,回屋插緊了門,又頂了張板凳在門後,這才脫了衣服,躺到硬板床上。
劉跛子今天一早走了,說是要出門三個月。這幾天,家裡總算能清靜清靜,她也能睡個安穩覺了。
可眼睛剛閉上,劉跛子臨走時那陰惻惻的話,就像毒蛇似的鑽進了她的耳朵裡。
“肖清,你可記好了,等這孩子生下來,你答應我的事,就得兌現……不然,別怪老子不客氣……”
肖清渾身打著顫,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。終究是躲不過了!
她該怎麼辦?
夜色越來越濃,睏意像潮水般湧上來,可她的腦子卻清醒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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