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四合院裡。周正東咬著牙，雙手死死攥著柺杖，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著。
裸露的小臂上青筋虯結，像一條條蜿蜒的青蛇，額角的汗珠密密麻麻，順著下頜線滾落
“正東，歇會兒吧，彆強撐了。”
周小霜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，聲音裡滿是心疼，“醫生說了，康復訓練得循序漸進，急不得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周正東的聲音沙啞，腳下的步子卻沒停，每往前挪一寸，都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
周小霜實在看不下去了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攥住了他的柺杖。
“聽我的，今天就到這兒！”
周正東正卯足了勁往前傾，柺杖突然被拽住，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。
周小霜來不及後退，只覺一股蠻力撞過來，下一秒，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周正東眼疾手快，猛地拉住她的手腕，藉著下墜的力道翻身，硬生生將自己墊在了她身下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，周小霜只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堵溫熱厚實的肉牆上。
她驚魂未定地抬頭，對上週正東緊閉的雙眼，他的眉頭緊緊蹙著，額上的汗珠更密了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周小霜的聲音發顫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沒事。”周正東的語氣聽不出波瀾，“你先起來。”
周小霜連忙撐著他的胸口爬起來，又慌慌張張地去扶他。
兩人跌跌撞撞地挪到沙發上坐下，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柺杖，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眼眶泛紅：“正東，對不起，是我太沖動了。”
“不怪你，是我自己心急。”周正東喘著氣，聲音低啞。
“你摔疼了吧？”周小霜伸手想去碰他的膝蓋。
“沒有。”周正東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，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周小霜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著他垂著的眼睫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正東，你就這麼不願讓我碰嗎？”
周正東抬眼看她，眸色沉沉的。
“小霜，我知道你的心意，也知道你為了我，付出了多少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疲憊，“我感激你，真的。”
“只是感激嗎？”周小霜淚眼朦朧地望著他，
周正東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含淚的眸子，像極了故鄉的月光，像極了肖清。
一股莫名的保護欲猛地湧上心頭，他本能地抬起手，想去拭去她的眼淚。
可就在周小霜閉上眼，睫毛輕顫，一顆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的瞬間，他猛地驚醒過來。
手僵在半空中，最終還是緩緩收回。他喉結滾動了幾下，一字一句，說得艱澀又木訥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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