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種情況，換做任何一個人，都會伸手救的。”
周正東垂著眼，避開她的目光，
“是嗎？”
周小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，
“那你陪著我，給我講笑話哄我開心呢？那你守在醫院裡，寸步不離陪我熬過那些難熬的日日夜夜呢？
這些，難道也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做的？”
周正東啞口無言。
他看著周小霜淚流滿面的臉，記憶猝不及防地翻湧，拽著他跌回了多年前那個燥熱的夏日。
那年他回鄉探親！
那天很熱，河水卻涼得刺骨。
肖清和周珊兩個小丫頭偷偷下河洗澡，腳下一滑，雙雙被湍急的水流捲走。
淒厲的呼救聲劃破了村莊的寧靜，村民們像潮水般湧到河堤，議論聲。驚呼聲亂成一團。
二十歲的周正東擠開人群，想也沒想就一頭扎進了河裡。
他先拼盡全力把離岸邊近的周珊拽上岸，又一個猛子扎進河心，撈起已經失去意識的肖清。
彼時的肖清，也是這般蒼白無力，軟得像一攤泥，任由他拖著往岸邊遊。
周正東把她抱上岸時，周家人已經慌作一團，十五歲的周正南卻像嚇傻了似的，站著沒動。
十歲的周珊早已嚇的大哭被周紅梅緊緊抱住！
他顧不上旁人的議論，跪在地上，一遍又一遍地給肖清按壓胸口。做人工呼吸。
圍觀的人裡，惋惜聲此起彼伏：“可惜了，這麼俊的丫頭”
“才十歲啊，真是可憐”。
肖家人趕過來時，劉英當場就癱在地上放聲大哭，周發海紅著眼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周正東的掌心抵著肖清單薄的胸膛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看著那張沾著水珠的。靦腆害羞的小臉，心裡那股疼惜，像野草般瘋長。
他知道，肖清是父母給弟弟正南定下的童養媳，可每次聽見她脆生生地喊自己“大哥”，他總會忍不住想護著她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肖清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咳，猛地吐出幾口水。
那一刻，周正東懸著的心，才算落了地。
他怔怔地看著肖清緩緩睜開的眼睛，陽光落在她溼漉漉的睫毛上，閃著細碎的光，心裡忽然就軟成了一灘水。
那一刻，他突然有了保護好她的心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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