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肖清,從來都是默默的,把東西遞過去,然後轉身走掉,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。
那時候他總以為,是肖芸年紀小,嘴又甜,會撒嬌討父親喜歡。
可如今想來,那些偏心的細節,樁樁件件,都透著說不通的古怪。
正想著,腳踏車已經拐進了劉家屯的村口。又騎了幾分鐘,劉跛子家那座低矮的土磚屋,就出現在了眼前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不見半個人影。肖偉推著腳踏車進門,車鈴叮噹作響。
周珊抱著鼓鼓囊囊的布包,快步走在前面。
聽到動靜,堂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肖清扶著門框走出來,原本纖細的身子,被圓滾滾的肚子撐得變了形,臉上沒什麼血色,卻努力擠出一抹笑:“珊珊!”
“清清!”周珊眼眶一熱,快步上前,一把將她摟進懷裡。
肖清被抱得輕輕晃了晃,連忙抬手扶住腰,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些。
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肖偉,聲音軟軟的,帶著幾分親暱:“二哥。”
肖偉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浮腫的腳踝,喉頭猛地一哽,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裡,最後只化作一句:“你怎麼瘦成這樣了?”
一句話問得肖清鼻尖發酸,她低下頭,輕輕摩挲著肚子,聲音細若蚊蚋:“沒事,就是夜裡總睡不好,吃不下多少東西。”
周珊拉著她往屋裡走,一邊走一邊把布包塞到她手裡:“這是媽讓我們給你帶的,裡面有錢,還有幾件她連夜縫的小衣裳,說是給孩子準備的。
對了,媽還殺了只老母雞,讓我們燉給你補身子呢。”
肖清捏著布包的手微微發顫,指尖觸到裡面柔軟的布料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砸在手背上,冰涼一片。“媽她……她還記掛著我嗎?”
“傻丫頭,”周珊心疼地替她擦眼淚,“媽怎麼會不記掛你?今早為了你的事,她跟爸吵了好大一架呢。要不是爸攔著,她早就自己跑來看你了。”
肖清的眼淚掉得更兇了,這些日子受的委屈。痛苦。惶恐,在這一刻,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。
肖偉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。
他轉身走進灶房,看見灶臺冷著,水缸裡的水也只剩小半缸,心裡更不是滋味。他拿起水桶,默默地去院子裡的井裡打水,又抱來柴火,把灶膛裡的火生得旺旺的。
周珊陪著肖清坐在堂屋的煤爐邊,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心裡話。
周珊拍著她的背安慰道,“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,媽說了,她會來照顧你坐月子的。”
肖清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她:“真的嗎?爸他……他還在怪我?”
“他啊,”周珊嘆了口氣,“就是嘴硬心軟。今早我們出門的時候,我瞧見他坐在門檻上抽菸,菸蒂丟了一地呢。”
說話間,灶房裡的水已經燒開了。
肖偉手腳麻利地處理好那隻老母雞,剁成塊,放進鍋裡焯水,又撈出來放進砂鍋裡慢燉。
不一會兒,濃郁的雞湯香味,就瀰漫了整個屋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