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家和劉家隔著一條河,河對岸再走幾里地的水泥路,才算真正到了劉家屯。
雖然已經入冬了,日頭懸在半空,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肖偉蹬著二八大槓腳踏車,後座載著周珊。
周珊被冷得身子縮了縮,忍不住開口:“肖偉,你有沒有覺得,爸媽今早不對勁?”
“嗯,”肖偉腳下沒停,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小路,聲音沉了沉,“我也聽見了,好像是說清清的事。”
“你爸對清清怎麼就那麼冷淡?”
周珊蹙著眉,語氣裡滿是不解,“好像……好像清清就不是他親閨女似的。”
“胡說什麼!”肖偉猛地剎住車,回頭瞪了她一眼。
周珊雙腳沾地,麻利地跳下車,梗著脖子反駁:
“我可沒胡說!自打我二哥和清清離了婚,你爸提起她就沒個好臉色。
小時候我就覺著怪,你爸對清清從來都是淡淡的。
那會兒我還以為,是清清不在身邊長大,跟他生疏了。
可現在清清都這樣了——挺著個大肚子,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,他倒好,一點不急不說,還張口閉口地數落她!”
周珊的話像根針,戳中了肖偉心裡藏了許久的疑惑。
其實他也覺得,父親對清清的態度太過冰冷,甚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。
可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親,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,他夾在中間,只能裝作視而不見。
“別瞎琢磨了。”肖偉避開她的目光,重新跨上腳踏車,“上車吧,早點到早點回。”
周珊噘著嘴,不情不願地坐回後座。
腳踏車重新往前滑去,她還在耳邊唸叨著,細數肖家根對肖芸和肖清的天差地別。
肖偉沒搭話,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。
他想起小時候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,肖清和肖芸搶糖果的場景。
明明是肖芸自己手裡攥著糖,偏要去搶肖清那一顆,搶不到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。
肖家根聞聲出來,不問青紅皂白,揚手就給了肖清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打得脆響,肖清的臉頰瞬間紅了一片,她咬著唇,硬是沒掉一滴眼淚。
肖偉站在一旁,嚇得渾身發抖,連勸都不敢勸。
從那以後,肖芸像是摸準了肖家根的脾氣,越發有恃無恐。
肖清的新裙子。外婆捎來的麥芽糖。縫著小花的布娃娃,但凡肖芸看上的,就一定要搶到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