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家堂屋裡，劉英端著早飯輕手輕腳擱在八仙桌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卻藏不住急惶：
“老頭子，清清怕是快生了，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，我這心懸得慌！”
肖家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剛捏起的筷子“啪”地拍在碗沿上。
“慌什麼？嫌她丟的人還不夠？”
他瞪著劉英，眼底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。
“再怎麼說，她也是我們養大的女兒啊！”
劉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眼圈倏地紅了。
“女兒？我肖家可沒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！”
肖家根猛地拍了下桌子，嗓門陡然拔高，
“我的老臉都讓她丟盡了！當初好好的周家不要，非要整出個假結婚，說什麼不能生，現在反倒好，肚子大得遮不住，這不是明晃晃打我的臉嗎？”
“這事也不全怪清清，她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肖家根厲聲喝斷她，胸口氣得起伏不停，“都是你心軟！當初就不該撿這個來路不明的丫頭，就是個禍根！”
“可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！”
劉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，“你說讓她去周家，她去了；你說讓她嫁劉跛子，她也嫁了。
如今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，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，她得多苦啊……”
“不準去！”
肖家根梗著脖子，語氣硬得像塊鐵，“我肖家就當沒養過這個女兒！”
“老頭子，你小聲點！”劉英慌忙扯了扯他的袖子，眼神往兒子肖偉的房間瞟了瞟，“別讓珊珊聽見。”
話音剛落，肖偉的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他抱著剛會走路的大兒子，周珊懷裡也摟著小兒子，夫妻倆並肩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幾分狐疑。
“爸，媽，大清早的，你們吵什麼呢？”肖偉率先開口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。
肖家根別過臉，悶聲不吭地扒著碗裡的飯。
劉英連忙抹掉眼淚，擠出一抹笑，快步上前接過周珊懷裡的小孫子，拍著孩子的背柔聲說：“珊珊，快吃飯，趁熱。一會媽有事和你說。”
“好。”周珊應了一聲，和肖偉對視一眼，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疑惑，卻沒再多問，默默坐到桌邊端起了碗。
飯桌上的氣氛壓抑得厲害，肖家根只顧埋頭扒飯，筷子戳得碗底叮噹響。
劉英低眉順眼地給孩子們夾菜，眼角卻時不時瞟向肖家根，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像塊石頭堵在了心口。
肖偉舀著粥喂兒子，餘光裡全是父母間的暗流湧動，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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