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跛子跟著劉大頭出了門，一路輾轉到了鄰市。
這活是劉大頭託朋友攬來的，鄰市要蓋一片排房，工期卡得死，要求三個月內完工。
劉大頭掐著指頭一算，趕在年關前正好能收工，當即就應了下來。
他原本帶的人手足夠，壓根沒打算多帶人，偏那日劉跛子提著只肥雞登門，巴巴地求他捎上自己出去掙錢。
劉大頭起初是不願的，劉跛子腿有殘疾，走路都一瘸一拐，到了工地能幹啥活？
可轉念一想，都是一個村的鄉親，劉跛子家又是村裡頭最窮的，眼下他新娶的肖清還大著肚子，看著他一臉誠心懇求的模樣，終究是抹不開情面，答應了下來。
到了工地，爬高上低的重活自然輪不到劉跛子，劉大頭只安排他幹壘磚的活，全憑手上功夫，不費腿腳。
劉跛子心裡樂意，幹活倒也麻利勤快，手上勁頭足，壘磚的速度竟不比旁人慢。
日子一晃，兩個多月就過去了，劉跛子領了幾茬工錢，兜裡漸漸鼓了起來，可他半點沒惦記家裡挺著大肚子。孤苦無依的肖清，手頭剛有錢，腳就先朝著工地旁的髮廊挪去。
工地周邊的髮廊本就多，白日里門庭冷清，店裡只一兩個姑娘無精打采地坐著，有人進門，便有氣無力地搭腔：“洗頭還是理髮？”
可一入夜，這不足十平米的小鋪子就熱鬧起來，滿滿當當坐的都是二十出頭到三十來歲的女人，個個穿著暴露，頭髮染得五顏六色，見有男人進來，立馬眼波流轉，被人點到名，便心照不宣地領著人往二樓去。
工地上的漢子們對此都心照不宣，每逢發了工錢，便三五成群地往這兒鑽，揮霍一空才肯罷休。劉跛子自然也不例外。
他雖腿跛，長相又尖嘴猴腮，算不上週正，可在髮廊裡出手卻格外大方，從不吝嗇。
店裡的姑娘們眼尖，見他捨得花錢，不管他模樣好壞。腿腳不便，個個都嘴甜得發膩，一口一個“劉哥”地叫著，語氣熱絡得能化了人。
在這兒，劉跛子竟頭一回嚐到了被捧著。被討好的滋味，找到了所謂的男人尊嚴。
他越想越覺得，家裡的肖清那般畏畏縮縮，整日里愁眉苦臉。沉默寡言，性子無趣得很，比起眼前這些妖嬈熱情。嘴甜火辣的女人，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，雲泥之別。
漸漸地，他早把肖清那張佈滿愁容的苦瓜臉拋到了九霄雲外，更別提她肚子裡那個本就說不清來路的孩子，他也是從沒當回事，日日在髮廊裡尋歡作樂，將那點工錢揮霍得如流水一般。
這日夜裡，劉跛子揣著剛到手的工錢，腳步輕快地就往髮廊去，心裡早念著相熟的姑娘。
剛拐過街角，就見對面走來個眼熟的身影，那人胳膊被個女人親密挽著，兩人說說笑笑，眉眼間滿是親暱，壓根沒留意到他。
“劉大鋼？”劉跛子盯著走到近前的男人，下意識喊出了聲。
男人聞聲頓步，轉頭看清是他，愣了幾秒才應聲：“是你？”劉跛子立馬堆起熱絡：“大鋼，你也在這兒做工？”
“嗯，你也來了？”劉大鋼語氣平淡，眼裡帶著幾分詫異。
“可不是嘛，跟著劉大頭來的！這是……”
劉跛子的目光直勾勾黏在劉大鋼身邊女人身上，語氣裡藏著打探。
“我媳婦。”劉大鋼淡淡道。
“你媳婦？”
劉跛子下意識重複了一遍，心裡早翻了浪。
劉大鋼家就挨著他家，家裡媳婦李如花可是劉家屯出了名的俏媳婦，模樣周正不說，身段更是惹眼，胸豐臀肥，走在村裡都能勾得不少漢子心癢癢，多少人暗地裡眼紅劉大鋼好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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