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外頭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得震天，劉跛子罵夠了，摔門就走，一夜沒回，她合著薄衣裳，把娃摟得緊緊的，聽著外頭喜慶的鞭炮聲，心裡卻涼得像冰！
另一邊周家，因為周正南迴來，院裡倒看著熱鬧。
周正南穿一身嶄新的衣裳，鋥亮的皮鞋踩在院裡的泥地上，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，身後跟著許久沒露面的劉嬋，。
一進門瞧見杵著柺杖站著的周正東，他立馬眼睛一亮，快步上前：“大哥！你能站起來了？”
周正東扶著牆，淡淡點頭：“能撐著站會兒。”
“真好真好！可算熬出頭了！”
周正南笑得一臉歡喜，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擱，劉嬋也跟著慢悠悠進了屋，臉上沒啥笑模樣。
周紅梅端著一盤炸花生米出來，瞅見周正南這身行頭，立馬笑著搭話：“正南，這身衣裳可真體面，看著就貴，在外頭是賺著大錢了？快，都上桌吃飯！”
周正南搓著手，一臉得意：“還行還行，剛起步，小賺了點，明年準能更好！”
劉嬋從廂房出來，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，周正南殷勤得很，趕緊給她擺好碗筷，又往她碗裡夾菜。
周發海坐在上首，看著倆人這模樣，叼著菸袋沒吭聲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周紅梅看似隨口提了句，話裡卻帶著意：“正南啊，你也別光顧著賺錢，孩子的事也得上上心了。”
周正南扒拉口飯：“姑，不急，我跟嬋嬋還年輕呢。”
“還不急？”周紅梅放下筷子，語氣沉了點，“你瞅瞅跟你一塊兒結婚的，人家娃都能抱在懷裡哄了！你倆這都多久了，咋一點動靜沒有？”
這話戳中了劉嬋的痛處，臉立即拉下來，要不是周正南上家接她，爸媽勸她，她是不來周家。
這剛進門就被催生孩子，生不了娃本就是她心裡的疙瘩，這會兒被當眾唸叨，心裡又煩又憋屈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周正南沒瞧出她的心思，還以為她是剛回周家不自在，忙打圓場：“吃菜吃菜，姑，孩子的事我跟嬋嬋心裡有數，先不急。我先多賺點錢，往後娃來了，吃的穿的用的，哪樣不要錢？”
幾人聽這話，也不好再往下說，各自端著碗扒拉飯。
周正東全程沒吭聲，心裡滿是肖清母子，外頭的鞭炮聲越響，他心裡越疼，哪有心思管這些家長裡短。
周紅梅看著周正南對劉嬋小心翼翼的模樣，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嚥下去，一桌子菜看著豐盛，可沒人吃得舒心，各懷各的心事，這頓團圓飯，吃得寡淡又壓抑，半點年味都沒有。
飯後眾人散去，東廂房裡，劉嬋立馬拉下臉，看著蹲在地上給她倒水洗腳的周正南，氣不打一處來：
“你姑啥意思啊？一上桌就唸叨生孩子，生孩子，當我是下蛋的母雞呢？”
周正南手上動作沒停，還嬉皮笑臉哄著：“瞎說啥呢，咱嬋嬋要是母雞，那也是十里八鄉最俊的母雞！”
“周正南你混蛋！”劉嬋氣壞了，猛地把腳往盆裡一抻，濺得周正南滿臉水花。
周正南也不惱，抬手抹了把臉，依舊陪著笑：“我錯了我錯了，口誤口誤！你不是母雞，是金鳳凰，是我的心肝寶貝！”
說著就伸手要抱她。劉嬋嫌棄地一把推開，沒好氣道：“急啥？你自己洗乾淨沒？”
“洗了洗了，從上到下都洗乾淨了，這幾個月沒見，我可想死你了！”
周正南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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