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天剛矇矇亮，劉嬋就扯著嗓子把周正南喊醒：“趕緊起來，送我回孃家！”
“這才幾點？再眯會兒！”周正南翻了個身，腦袋埋進被窩裡嘟囔。
“少廢話，送我回去你再睡！快點！”
周正南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，一臉不耐：“至於這麼急？我家又不是火焰山，燒得你一刻待不住？”
“我就是一刻不想待！要不是看在過年的份上給你留臉面，昨天我壓根就不該來！趕緊起！”
劉嬋幾步衝到床邊，上手就扯被子，力道大得差點把周正南掀下床。
周正南沒了睡意，扯過衣服胡亂套著，嘴裡絮叨個不停：“真是搞不懂你。當初嫌肖清在家礙眼，橫豎看不順心，把人逼走了。如今清清嫁了，你倒好，一年到頭往孃家跑，這周家媳婦當得也太敷衍了！”
這話戳了劉嬋的肺管子，她瞬間拔高聲音：“周正南！你昨晚答應得好好的，今兒個就變卦是吧？敢提肖清是吧？趕緊走！”
“走就走！”周正南沒好氣地掙開她，眯著眼摸摸索索出了房門。
灶房裡，周發海早就起了，正蹲在灶臺前燒火熱早飯，見倆人這大清早急匆匆的模樣，滿臉詫異：“今兒大年初一，不比往日，不多睡會兒？”
“爸，我送嬋嬋回趟孃家。”周正南說著就往院角走，伸手去推摩托車。
“這才剛來就回？哪有大年初一往孃家趕的理？”
周發海皺著眉追問，語氣裡滿是不贊同。
“嗨，嬋嬋說她家今兒來親戚，她得回去幫忙招呼。”
周正南隨口扯了個謊，語氣敷衍得沒邊。
“大清早的就要走？這也太趕了。”周紅梅剛從隔壁屋過來，撞見這場景，滿臉疑惑地看向劉嬋。
劉嬋本就滿心煩躁，見周紅梅追問，臉色瞬間不悅，沒半點好語氣，只催周正南：“磨磨蹭蹭幹啥？快點！”
周正南沒再多說，一腳踹開摩托車撐子，發動車子，轟隆一聲：“爸，我先送嬋嬋去劉家，送完就回！”
話音落，他猛擰油門，摩托車帶著一股子衝勁衝出院子，尾氣卷著地上的碎鞭炮屑，嗆得周紅梅直皺眉。
“大哥你看看！這像什麼話！”
周紅梅氣得直跺腳，聲音裡滿是火氣，“幾個月不回一趟家，好不容易回來過年，大年初一就往孃家跑！正南也是沒出息，就慣著她這臭脾氣！”
周發海重重嘆了口氣，手裡的燒火棍還拿在手上：“哎，這小子就是沒出息，管不住媳婦。”
周紅梅不依不饒，“等正南迴來，我非得好好說道說道他！這叫過日子嗎？誰家媳婦常年住在孃家的？還有親家那邊，也太不明事理了！”
倆人正說著，前院的劉二嬸聽見動靜，手裡攥著把炒瓜子，慢悠悠地踱著步湊了過來，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。
她先是瞥了眼摩托車遠去的方向，又看向氣鼓鼓的周紅梅，嗑了顆瓜子，慢悠悠開口：“紅梅啊，大年初一的，咋這臉色？誰惹你生氣了？”
“沒啥事！”周紅梅正憋著火沒處撒，語氣沒半點緩和，硬邦邦地回了句。
劉二嬸卻沒走，吐掉嘴裡的瓜子殼，眼神里透著幾分促狹的亮，湊得更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一副“我給你透個信”的模樣：
“紅梅，你也別嫌我多嘴愛管閒事，我也是聽來的。你家這新媳婦，可不是個簡單的主兒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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