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南載著劉嬋剛進劉家院門，院裡劉光明正在竹椅上曬太陽看報紙，瞥見二人身影，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，沉聲道：“你倆這是咋回事？大年初一的，不在周家守歲，跑回來幹啥？”
劉嬋不等車停穩就下了地，徑直往屋裡衝，見人都懶得搭理。
劉光明被晾在原地，一頭霧水問周正南：“正南，她這又是發的哪門子邪火？”
“爸，嬋嬋她……她說要回家，我沒法子，就送她回來了。”
周正南攥著車鑰匙，臉漲得通紅，劉光明一聽這話心裡門兒清，準是自家閨女又任性耍脾氣，當下就沉了臉：
“這個孽障！也太不懂事了！”說著就要起身進屋訓人，灶房裡傳來鐵鍋碰撞聲，孫香端著洗菜盆出來，忙伸手攔他：“孩子都回了，大過年的別扯著嗓子喊，惹人笑話！”
“笑話？她做出這事兒的時候咋不想想惹人笑話！還不都是你慣的！”劉光明氣得瞪眼。
“我慣的？我咋慣了？”孫香也來了氣，夫妻倆當即就嗆起來。
周正南見狀，趕緊上前打圓場，聲音放得極低：“爸，媽，您倆別吵，是嬋嬋在周家認床，夜裡沒睡好，心裡煩躁才鬧著回來的。我先回去陪家裡人，明天一早再過來。”
劉光明瞅著周正南這實誠孩子，也不好再發作，擺了擺手：“行，你先回吧，出去外頭忙活大半年，好好跟家人聚聚。明兒過來，咱爺倆整兩盅，好好嘮嘮。”
“哎，那我先走了，麻煩爸媽多勸勸嬋嬋。”周正南應聲，發動車子駛出院門，
車剛走遠，劉光明臉上的緩和勁兒瞬間沒了，抬腳就往堂屋衝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劉嬋！你給我出來！”孫香怕父女倆真吵起來，端著盆快步跟在後頭。
裡屋的劉嬋正蜷在沙發上，面前擺著瓜子碟，咔哧咔哧地嗑著，臉上滿是不耐。聽見吼聲，頭也不抬：“幹嘛，我在這兒呢。”
“你到底想幹啥？剛回周家一天就往孃家跑，大年初一的，你讓周家人臉往哪兒擱？讓街坊鄰居笑話？”
劉光明指著她，氣得手都在抖。
“愛咋說咋說！我是嫁給周正南，又不是賣給周家當牛做馬，我回自己孃家，礙著誰了？”
“你這叫什麼話！你是周家的媳婦，平日裡在孃家耍性子也就罷了，這大過年的，正南好不容易回來，你轉頭就跑，不怕人說你不懂規矩。不知好歹？”
劉光明皺著眉勸，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“規矩規矩，你們就知道講規矩！我聽著就煩！”劉嬋猛地把瓜子碟往茶几上一墩。
“行了行了，大過年的別嗆嗆。”
孫香趕緊按住劉嬋的胳膊，軟聲問，“跟媽說，到底是咋了？回來就回來，咋還一臉怨氣，誰惹你了？”
一提這話，劉嬋的眼圈瞬間就紅了：“還能有誰？他家那個姑！自打我進門，嘴就沒閒過，張口閉口都是生孩子，吃飯說，坐那兒嘮嗑也說，好像我活著就為了給周家生娃似的！”
“人家盼著抱孫子，有錯嗎？”劉光明當即接話，氣得胸膛起伏，
“你是周家的兒媳婦，生兒育女本就是本分，人家說兩句你就甩臉子回孃家，傳出去不都說我沒教好你？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！”
“你就知道你的臉面！你啥時候管過我心裡舒坦不舒坦？”
劉嬋騰地站起來，眼眶通紅，“她天天唸叨，反正我在周家一天都待不下去！”
“待不下去也得待！”劉光明一拍茶几，“這婚是你要結的，人是你自己挑的，結了婚哪有不生孩子的道理？人家娶你回來，不盼著開枝散葉，還盼著啥？”
孫香一聽這話也慌了神，忙上前打圓場：“行了行了，爺倆有話好好說，嬋嬋，你先回屋歇著，等會兒飯熟了我喊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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