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珊和肖偉騎車往家走，剛拐過村口那道土路，周珊眼尖，遠遠瞅見道旁樹下立著個熟悉的挺拔身影，當即驚喜地驚呼：“大哥？那不是大哥嗎！”
肖偉腳下使勁，把車推到人影跟前，定睛一看果然是周正東，語氣裡帶著詫異：“真是大哥，你咋在這兒候著？”
周珊緊跟著追問：“大哥，你怎麼在這啊？天這麼冷。”
周正東目光還黏在肖清家的方向，沒直接答她的話，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的沙啞：“你們剛去看過清清了？”
“嗯，剛從她家出來沒多久。”周珊點點頭應聲。
“她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周正東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牽掛，肖偉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，眉頭微挑，心裡忍不住犯嘀咕；
周珊倒沒多想，只當是大哥素來疼她們，畢竟這個大她們十歲的大哥，打小就把她和肖清護得妥帖。
她先重重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心疼：
“哎，大哥你是不知道，清清這日子過得太苦了！剛生完孩子在月子裡，身邊連個貼心照料的人都沒有，劉跛子那不著調的，又不知道死哪兒混去了，一整天都不見人影！”
“她就一個人帶著孩子？”
周正東猛地攥緊了手“可不是嘛！”肖偉往前湊了半步，瞥著他筆挺卻透著落寞的身形，還有那張俊朗眉眼間壓不住的憂鬱，心裡愈發篤定，
“我剛給她把水缸挑滿，煤球也拉了一車備著，劉跛子那爛泥扶不上牆的貨，壓根指望不上，指不定又在哪個賭攤或者酒桌上混著呢！”
先前村裡就傳周正東為了肖清和家裡鬧得翻天覆地，他原只當是旁人嚼舌根的閒話，可此刻瞧著周正東這神情，那傳言怕是多半真的。
肖偉心裡暗自盤算，若是妹妹當初真跟了周正東，哪會遭這份罪？
周正東踏實穩重，待人又真心，可比那遊手好閒的劉跛子強上百倍千倍！
他忍不住又嘆道：“當初我就死活不同意清清嫁劉跛子，也不知道她那會兒是中了什麼邪，非要往這火坑裡跳，這裡頭肯定有她難言的苦處！”
周正東垂在身側的手又緊了緊，嘴唇微微囁嚅：“她的苦，我知道。”
“大哥，你說啥？”
周珊耳背，沒聽清他的低語，正要再問，肖偉卻心頭一震，聽得明明白白，連忙伸手拉過周珊，
“珊珊，時候不早了，咱趕緊回家，別讓媽惦記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周正東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，語氣誠懇：“大哥，清清她一個人帶著娃不容易，你要是有空，也多去看看她吧，好歹能搭把手。”
周珊也跟著連連點頭，沒察覺兩人間的異樣，只顧著唸叨：
“是呀是呀大哥！清清那孩子長得可俊了，眉眼周正得很，我說跟你長得像，清清還嘴硬說不像呢！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，狠狠劈在周正東心上！他渾身猛地一怔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周珊的話在腦子裡反覆迴盪——孩子像他，孩子像他！
他下意識地抬步，想追問些什麼，可肖偉早騎著車走遠了，他回頭望著肖清家那低矮的土坯房方向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月子裡無人照料的她，不著調的劉跛子，還有那個眉眼像他的孩子……無數念頭翻湧上來，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何嘗不想去看她？何嘗不想護著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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