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東的柺杖杵在泥地上，篤篤的響肖清心裡猛地一咯噔。
她趕緊給孩子掖緊被角，快步走到門口，就見周正東立在院裡，脊背依舊挺得筆直，跟從前回村探親那會兒一個樣。
肖清望著那張日思夜想的臉，鼻尖一酸，聲音都發啞：“大哥！”
周正東把柺杖往院牆根一靠，抬腳就朝她走，步子穩穩當當的，哪兒還有半分從前癱瘓的樣子。
“大哥，你咋來了？”肖清迎上去，下意識跟他隔了一步遠站著。
沒等她再說啥，周正東伸手就把她往懷裡一揉，力道沉得很。
“大哥！”肖清驚得聲音都打顫，身子僵成一塊木板。
“清清，讓我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”周正東的聲音悶在她發頂，帶著說不出的疼惜。
“快鬆開，讓人看見了！”肖清急得推他，周正東只好鬆了手。
“外頭風涼，進屋烤火。”肖清說著就去扶他胳膊，心裡又喜又亂——他真的站起來了。
屋裡冷清清的，剛進屋，周正東又一把將她抱緊，力道比剛才還狠，勒得肖清喘不過氣。
“清清，委屈你了，是我不好，當初不該丟下你，是我沒護住你！”
“大哥，別這麼說，路是我自己選的，不怨誰。”
肖清想掙開，他卻抱得更緊，幾乎要把她嵌進自己懷裡。
“清清，這孩子是我的，對不對？”
這話像道炸雷，肖清渾身一麻，跟被電打了似的，慌忙搖頭：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
“清清，別瞞我了，我心裡清楚，就是我的。”
周正東鬆開些，盯著她的眼睛，語氣又急又疼，“跟我走，我說過要給你一個家，咱離開周家村，再也不回這兒受委屈！”
“不能走！”肖清猛地使勁掙開他，胸口直起伏，
“咱不能這麼自私！爸要是知道了，指不定出什麼事。他這輩子最看重名聲，又最疼你，你怎能讓他寒心？還有小霜姐，她為你做了多少，你忘了？”
話說到這兒，肖清的目光落在他穩穩站著的腿上，眼裡又喜又澀，那點欣喜裡裹著扯不清的為難。
“我跟小霜就是普通朋友，從來沒別的關係，自始至終，我心裡只有你一個。”
周正東伸手扶住她的雙肩，非要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說。
“清清，我跟小霜的事纏得慌，一時半會兒說不透，但我能明明白白告訴你，我愛的是你。”
“那小霜姐咋辦？她那麼愛你，為了讓你站起來，她跑前跑後，遭了多少罪，咱不能這麼對她！”
肖清的聲音發顫，心裡像被針扎著，又酸又疼。
“她的恩情，我記一輩子，但恩情是恩情，不是男女之情。我跟她說清楚了，她為我做的，我都還了，往後兩清，互不相欠。”
周正東的語氣斬釘截鐵，沒半分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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