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！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叫劉跛子爸爸，絕不可以！”
“大哥，算我求你了。”
肖清垂著眼看搖籃裡的孩子，小傢伙粉嘟嘟的，眉眼跟周正東一模一樣，她聲音軟了些，
“我們倆根本不可能，我不想因為我，再讓肖家和周家被村裡人戳脊梁骨。看不起！”
“可是孩子他……”周正東話到嘴邊卻堵得慌，沒法說出口。
“大哥，你走吧，我真挺好的。”肖清頭都不抬，硬是忍著眼淚趕他。
周正東心像被撕裂般疼，他最後看了眼搖籃裡的娃，又看了眼肖清單薄的後背，咬著牙說：“清清，我說過會護住你，說到做到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大步出了門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合上。
門裡的肖清再也撐不住，眼淚噼裡啪啦掉下來，看著孩子喃喃道：“孩子，對不起，我沒辦法。”
又望著門外空蕩蕩的路，低聲呢喃，“大哥，對不起，我會好好把孩子帶大的。”
周正東揣著一肚子鬱氣回了家，院子裡就周發海坐在門檻上抽旱菸。他走過跟前，一字一句說：“爸，我想把後山那塊地租下來。”
“租地？”
周發海一愣，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，“你不回縣城了？小霜姑娘不是說在縣城給你找好工作了？”
“不回了，那工作我做不了，也不想欠小霜人情，我倆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周正東語氣很定，“我租地養雞。”
“養雞？你要養雞？”
周發海猛地站起來，連著問了好幾聲，滿臉不敢信，
“咱村裡年輕人都往城裡跑，想掙大錢見世面，好些都不回來了，你倒好，偏要窩在家裡養雞！那活又髒又累，是你能幹的？”
“咋不能幹，只要是正經營生，有人幹就能幹，這事我定下了。”
周正東沒鬆口。“我不同意！”周發海菸袋杆在門檻上敲得“邦邦”響，“你忘了你啥身份？在部隊當兵還立了功，那是帶軍銜的軍士，回來養雞？傳出去村裡人不笑掉大牙？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！”
“軍銜是部隊給的榮耀，不是擺架子的，養雞掙踏實錢，不丟人。”
周正東聲音不高，卻透著犟勁。“不丟人？”
周發海臉都氣紅了，指著後山的方向喊，“後山那地荒得很，通水通電都難，養雞要起早貪黑掃雞圈。喂飼料，趕上雞瘟全死光都有可能！你在部隊練的是什麼？哪懂養雞？
再說你一個立過功的人，天天跟雞打交道，人家不罵你屈才，倒要罵我這個當爹的沒本事，管不住兒子！”
父子倆的聲音越吵越大，隔壁院的周紅梅聽見了，趕緊撂下手裡的活跑過來，一進院門就扯著嗓子勸：“正東啊，你跟你爸咋還吵起來了！我在外頭都聽見了，你要養雞？可使不得啊！”
周紅梅快步走到倆人跟前，先對著周發海勸了句“大哥你彆氣，身子要緊”，又轉頭對著周正東苦口婆心說：
“正東，你聽姑一句勸，養雞可不是啥好營生，又累又不掙錢，還容易出事，咱村前兩年有人養雞，趕上雞瘟，賠得底朝天，你可別往火坑裡跳！”
周正東抿著嘴沒吭聲，周紅梅又接著勸，語氣更急了：“你去城裡工作，多體面！小霜姑娘多好啊，心善又能幹，在縣城給你找的工作肯定不差，體面又輕快，比養雞強一百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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