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婆婆的身影拐過院門口，李如花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，再也顧不上半點女人的體面，膝蓋重重往地上一磕，撲通一聲跪下，“大鋼，求你了，求你給我一個孩子吧！”
她聲音發哽，“我保證，有了孩子，我安安分分在劉家守著，好好帶娃，好好伺候娘，我真不想跟二鋼……”
劉大鋼愣站在原地，顯然沒料到她會做到這份上，喉結滾了滾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又摻著點無措：“你這是幹啥？起來！”
“我不起來！”李如花伸手去拉他的褲腳:“大鋼，你不能看著我嫁給二鋼啊！嫂子配小叔子，這要是傳出去，丟的是你們老劉家的臉面啊！”
劉大鋼望著她哭得通紅的眼，心裡沒半分男女之情，可終究不是鐵石心腸的人。
這換親的事，從一開始就由不得他們，兩家都是窮得揭不開鍋，誰家的閨女不是捏在手裡給自家小子換媳婦的？
說到底，都是窮鬧的！他語氣沉了幾分：“你別這樣，我和你是萬萬不可能的。我這麼做，對不起你，更對不起她。”
“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……”李如花羞愧得肩膀發抖，淚水糊了滿臉，“我認命嫁過來，可我不認嫁給二鋼啊……”
劉大鋼心裡只剩無奈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就算他點頭和李如花離了婚，自己的媽也絕不會放她回孃家。
這年頭，沒錢的人家，閨女就是頂值錢的物件，是給家裡男娃換親的籌碼，是兩家延續香火的工具，什麼情啊愛啊，那都是城裡人才敢想的奢望，在這窮鄉僻壤也只能認命。
他別開臉，語氣冷硬：“對不起，我做不到。以前我沒碰過你，現在更不會。過了正月，咱們去鄉里辦離婚，離了，就兩清了。”
“兩清？怎麼可能兩清！”李如花猛地拔高聲音，隨即又垮下去，滿是絕望，“你媽說了，離婚當天就讓我跟二鋼拜堂！”
“那是你們的事，我不想摻和。”劉大鋼撂下這話，再沒看她一眼，腳步沉沉地轉身，只丟下一句，“我睡了。”
堂屋的門被他帶上，徹底斬斷了李如花心裡最後一點指望。她跪在冰涼的泥地上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絕望又悲涼。
“怎麼辦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淚水無聲地淌，難道她這輩子，就只能這樣任人擺佈，從一個火坑，再跌進另一個火坑？
“我帶你走，咱們離開這！”她猛地想起了他，那個躲在村頭老皂角樹後。默默目送她出嫁的人，那個當年不顧爸媽以死相勸，千里迢迢奔到她跟前，就為了匆匆見她一面的人。
心裡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涼透了。
她知道，從踏進劉家大門的那天起，她的命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“對不起！我真的不能啊！”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走？她何嘗不想逃！可她根本不能！
婆婆方才那陰狠的叮囑還在耳邊炸響，她太清楚了，自己但凡敢邁出去半步，婆婆必定會轉頭就把懷孕的嫂子荷花強拉回劉家。
她不能，絕不能啊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