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李如花,心又沉又疼,咬著後槽牙開了口:“嬸子,我就一個條件,給我一個月時間,我出去籌錢,一個月,我指定把錢湊齊來領人!”
“一個月?你哄鬼呢!”
胡氏剛因一萬塊的事掛著的那點笑瞬間沒了,臉立馬拉得老長,尖酸勁兒又上來了,
“你跑出去要是一去不回,我上哪兒找你?到時候人財兩空,我劉家可不幹這賠本買賣!”
虎子咬咬牙,猛地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著的布包,拆開全是整整齊齊的票子,他數都沒數,往胡氏面前一遞:
“我身上就攢下這五千塊,先給你們壓著!剩下的五千,一個月內準湊齊送來,絕不反悔!”
這話一齣,劉二鋼眼睛瞬間瞪圓,那點狠厲全被貪念蓋了,上前一把拽過胡氏往院角湊,肥手捂著嘴壓低聲音嘀咕:
“媽,五千不少了!先拿著解我賭債的急,剩下的五千他跑不了——他要是敢溜,李如花還在咱手裡,到時候直接逼她嫁我,咱不吃虧!”
胡氏心裡盤算了兩下,覺得這話在理,五千塊到手不虧,還能拿捏著李如花當把柄,當即一點頭,拍了拍劉二鋼的胳膊。
劉二鋼立馬喜滋滋地轉過身,晃著肥胖的身子湊到虎子跟前,小眼睛裡的狠厲藏得死死的,只剩算計:
“行!就依你!五千塊先留下,剩下五千一個月內必須給清!要是敢逾期,或是跑路,李如花就得乖乖跟我拜堂成親,到時候你可別來攪和,不然我打斷你的腿!”
虎子看著劉二鋼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,他打他十個都不成問題,可是……
他又低頭看著李如花,咬著牙應下:“我答應你!一個月後準時送錢來,你們要是敢中途為難如花,我就算拼了命,也饒不了你們!”
說著,他把那五千塊錢狠狠往劉二鋼手裡一塞,又伸手幫李如花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,滿是疼惜和愧疚:“如花,委屈你再等我一個月,我一定儘快湊夠錢,帶你離開這兒,再也不讓你受委屈。”
李如花攥著他的衣角,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一個勁點頭:“虎子,你……要是湊不夠,你千萬別勉強自己,我……”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
虎子打斷她,抬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,眼神堅定得很,“我一定能湊夠,你好好等著我。”
胡氏生怕夜長夢多,一把搶過劉二鋼手裡的錢,數都不數就往懷裡揣,隨即叉著腰催虎子:“錢我收了,話也說死了,趕緊走!別在這兒礙眼,惹得我心煩再反悔!”
劉二鋼也跟著幫腔,肥手往院門口指,眼神又露了狠相:“趕緊滾!一個月後見不著錢,有你好果子吃!”
虎子最後深深看了李如花一眼,那眼神里有不捨,有愧疚,還有拼盡全力的篤定,轉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,後背那道扁擔印還隱隱作痛,可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湊錢,一定要湊夠錢。
院外看熱鬧的鄉鄰見事兒落了定,也漸漸散了,嘴裡還不停嘀咕著:“五千塊都拿出來了,這男人對李如花是真上心啊,可那剩下的五千,哪兒那麼好湊喲。”
“劉二鋼這是撿著便宜了,賭債有著落,還能等著娶媳婦,真是缺德。”
“如花這命也苦,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虎子回來。”
肖清站在自己屋簷,把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,心裡沉甸甸的。
周珊也跟了過來,拽著她的胳膊小聲嘆:“這個虎子也不容易,一萬塊啊,這年月哪兒湊去,劉二鋼也太黑了。”
肖清沒說話,只望著虎子遠去的背影,又看了眼院裡被胡氏拽進屋的李如花,心裡悄悄有了個主意。
這邊劉家院裡,胡氏把錢揣得死死的,喜滋滋地對劉二鋼說:“快,把這錢拿去還你那賭債,別讓債主再來家裡鬧,也別再賭了,剩下的我先存著,等虎子那五千到了,剛好給你娶媳婦。”
劉二鋼咧著嘴笑,肥臉上的肉擠成一團,眼裡滿是得意:“還是娘想得周到!這下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等那錢一到,我就去說媳婦!李如花要是識相,乖乖嫁我更好,省了彩禮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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