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始終立在暗處,看著劉家院外的人三三兩兩散了,才輕腳輕手回了屋。
“外頭人都散啦?”周珊早等著,一抬頭就問。
“散了。”
肖清應著,聲音輕得發飄,轉身就湊到炕邊,伸手摸進枕頭套裡,掏出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,一層層掀開,裡面躺著幾張皺巴巴的百元票子,是她媽當時硬塞給她的,她捨不得花一分。
“清清,你拿這錢幹啥?你這是要幫李姐啊?可你這點錢,塞牙縫都不夠!”
周珊一眼看透她的心思,急著說道。“有總比沒有強。”
肖清指尖摩挲著票子,語氣堅定,又抬頭看向周珊,“珊珊,你身上還有多少?先借我,往後我準還你。”
周珊趕緊掏遍衣裳口袋,摸出幾張揉得發皺的十元散票,遞過來時滿臉不好意思:“我身上就這些了,你別嫌少。你別急,我這就回家找肖偉要去,再想想別的法子,肯定能湊點!”
“珊珊,謝謝你。”肖清接過錢,攥在手裡,眼底滿是感激。
“謝啥呀!”周珊擺著手,語氣裡滿是懇切,
“李姐人多好,上次你生娃,是她跑遍半個村,硬是把接生婆找來,前前後後忙上忙下,端水燒火啥都幹,沒她你娘倆說不定都遭罪。她肯定是有苦衷的,不然不能走這步路。”
肖清聞言,心裡更酸了。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,指尖微微發顫,這話戳中了她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她是童養媳,從小就被安排著命運,沒嘗過半點自主的滋味;
李如花是換親換來的,一樣身不由己,沒有自己的情感,沒有半分自由,一輩子被劉家拿捏著。擺佈著,連喜歡個人都要被人指著鼻子罵。
她太懂這種苦了,那種身不由己的憋屈,連喘氣都費勁。
那個虎子,眼神里的疼惜和堅定騙不了人,一定是李如花藏在心底的念想,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。
同為女人,她不能看著李如花再跌進劉二鋼的火坑,這忙,她必須幫。
“你在家看著娃,等我訊息。”周珊說
肖清點點頭把錢仔細收進手帕,又裹好揣進懷裡,眼神里多了幾分韌勁兒。
周珊抬腳就往外走,步子急得很:“你放心,我這就去!”
周珊先回了自家,一進門就拽住肖偉,開門見山:“肖偉,快給我拿點錢,急用!”
肖偉愣了愣:“要錢幹啥?家裡就那點零碎,還要留著買化肥呢。”
“李如花出事了!”周珊急得嗓門都提了,把劉家抓姦。劉二鋼逼要一萬塊。虎子湊錢救人的事,噼裡啪啦說了一遍,
“清清要幫李姐,我得搭把手,你快找找!”
肖偉雖老實,卻也知李如花的好,當即翻箱倒櫃,湊出三百塊,塞給周珊:“就這些了,你拿著。”
周珊接過錢,沒歇氣,又快步往周家跑。
周正東正蹲在院裡整理養雞清單,手裡還攥著筆,見她火急火燎的,忙起身問:“咋了這是?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。”
“哥,快給我拿點錢,越多越好,救命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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