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聽周珊轉了周正東的話，心窩子跟揣了塊熱紅薯似的，暖融融的。
“珊珊，你說咱要不要去瞅瞅李姐？”
她心裡七上八下犯了難，去嘛，怕李如花臉面掛不住，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憋屈；
不去，又整夜睡不著，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傻事。
“還是得去，我也放心不下，畢竟她這處境……”
周珊話沒說完，倆人都懂那後半句的沉重。
肖清端起灶上溫著的小米粥，稠乎乎的熬得軟爛，周珊抱著熟睡的娃，一前一後往李如花家挪。
屋裡黑沉沉的，沒點燈。
李如花跟抽了魂的泥胎似的，首挺挺躺在床上，眼神空得能映出牆皮，身子半天不動一下。
她腦子裡亂鬨鬨的，一會兒想虎子能不能早點回來接她，一會兒又怕得打哆嗦——胡氏那性子，拿不著錢能善罷甘休？
她要是敢偷偷走，胡氏指定能鬧到李家去，把她嫂子拽回來了。
聽見門響，她眼皮都沒抬，這輩子最難堪的模樣都叫人看盡了，如今啥臉面都沒了，見誰都無所謂。
“李姐。”
肖清輕手輕腳進屋，把粥碗往床頭小桌上放，瓷碗碰著木桌響了聲，“一天沒沾米粒了，多少喝點，粥溫著呢。”
又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包往床邊一擱，布角還帶著體溫，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，你先拿著應急。”
李如花緩緩抬眼瞅著肖清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劉跛子那猙獰的臉、噁心的手瞬間湧上來，衝得她胃裡翻江倒海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猛地別過臉，聲音啞得乾澀。
肖清愣了愣，心裡發酸，知道她是不願見人，只好訕訕地起身：“那你好歹把粥喝了，身子是自個兒的，垮不得。”
周珊在身後看著，實在憋不住，抱著娃往前湊了湊：“李姐，清清是真心想幫你！”
“我用不著她假好心！”李如花突然拔高聲音，語氣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你這人咋不識好歹！”周珊氣紅了眼，抱著娃的手都緊了緊。
肖清趕緊伸手攥住她的胳膊，使勁朝她使眼色，低聲勸：“別多說了。”
又轉頭對周珊道，“珊珊，你先抱娃回去，我跟李姐說兩句。”
周珊一肚子火氣沒處撒，狠狠剜了眼床上的李如花，跺著腳走了，院門“哐當”一聲，震得屋裡落了層灰。
屋裡又靜下來，只剩李如花壓抑的喘息聲。
肖清轉過身，看著她佝僂的後背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：“李姐，我知道你心裡苦，到底是啥事兒，你要是信我，就跟我說。虎子是實誠人，心眼好，他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，值得你託付的。”
“我的苦？你咋能懂！”李如花猛地轉過身，眼裡滿是血絲，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，
“你這輩子順順當當，哪兒見過那些髒東西？哪兒嘗過被人糟踐的滋味？你永遠都理解不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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