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病房裡的燈火昏沉，輸液管滴答聲格外清晰。
孩子的燒退了些，不再哭鬧，只偶爾發出細碎的哼唧，周珊和肖偉也先回家了肖清坐在床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孩子的小臉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冰涼的耳垂，一夜沒閤眼，眼底滿是紅血絲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周正東坐在旁邊的板凳上，一點沒閒著，時不時勸肖清兩句。
瞅著孩子安安靜靜睡著的小臉，他憋不住開口：“孩子叫啥名兒啊？”
肖清愣了下：“啊？”
“我是說，咱這孩子，叫啥名兒？”周正東眼神發痴，盯著怔神的肖清。
“還沒……還沒正經取呢！”肖清聲音輕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孩子是大哥的，她清楚，他也清楚。
“叫冬青吧。”周正東沉聲道。
“冬青？”肖清小聲喃著，沒回過神。
“嗯，咱倆人的名字，各抽一個同音字，這是咱的孩子。”
他看著她，“清清，你的心思我懂，不管你咋想、咋決定，我都聽你的，我就想守著你娘倆，安安靜靜的就成。”
“大哥！你犯不著為我這樣！你該有你自己的日子過！”肖清紅了眼眶，聲音發哽。
“別瞎想。”周正東打斷她，“我的日子裡沒你，那跟空殼子似的，你和孩子，就是我這輩子的全部。李如花那事兒你別管，我來擺平！”
“你？你跟她又不熟，這事兒本就不該麻煩你！”
“啥麻不麻煩的，你啥也別想，好好照看孩子就中。天塌下來，有我呢！”
後走廊裡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女醫生悄無聲息地走到病房門口，聽著裡面的對話，心裡又苦又澀又有些安慰！她的視線就黏在了肖清身上。
肖清正微微垂著頭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，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，指尖劃過眼下的淚痕，那動作裡的疲憊與脆弱，看得女醫生心口一揪。
這時肖清似是察覺到什麼，猛地抬頭往門口望來，女醫生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，躲在牆後，心臟“怦怦”首跳，好半天才平復下來。
她隔著門縫又看了眼，見肖清只是疑惑地掃了眼門口，又低頭去看娃，才稍稍鬆了口氣，急忙走遠！
周正東本就沒睡熟，方才肖清抬頭時，他也瞥見了門口的衣角，再想起白天女醫生的異樣，心裡的警惕更甚。
他不動聲色地往肖清身邊挪了挪，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咋了？是不是累著了？眯會兒，我守著娃。”
肖清搖搖頭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我不困，我得守著他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輕聲說：“方才好像瞅見門口有人，許是護士巡房吧。”
周正東沒接話，隻眼底的沉色又重了幾分，悄悄往門口瞥了一眼，恰好看見女醫生匆匆離去的背影，那身形看著有些落寞。
女醫生回到診室，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，照片上是個小小的嬰兒，看不出模樣，眉眼卻清秀。
她指尖輕輕拂過照片，眼淚滴在照片上，又順勢滑落。
“孩子，媽對不住你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