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捏著心往周家村走,十里路小榮把腳踏車騎的飛快。
到了周家村,逢著村口蹲牆根的、田頭幹活的,就湊上去輕聲問肖清的光景,話裡只敢說“遠房親戚,來瞅瞅她過得咋樣”,半句不敢提認親的事。
先問著村口磨豆腐的周嬸子,周嬸子往村西頭撇撇嘴:
“肖清?那苦命孩子。打七八歲被肖家換親到周家,那孩子勤快又能幹,周家的活計全壓她身上,洗衣做飯餵豬上地,小小年紀手就磨出厚繭子。”
王大靜攥得衣袖緊緊的,小榮用手拍拍她追問:“聽說她跟周家二小子成親後了?”
周嬸子嘆著氣搖頭,往西周掃了眼,壓低聲音:“成親是沒錯,周正南那小子心野,瞧不上肖清木訥,攀上了劉家的代課老師,轉頭就說肖清不下蛋,硬逼她離了婚。
離婚後肖清沒處去,還得在周家幹活,新媳婦劉嬋更是容不下她,天天指桑罵槐,摔盆砸碗的,把她往絕路上逼。”
倆人心裡一沉!
周嬸子像打開了話匣子:
“後來更造孽,周家肖家合著夥,把她嫁給了劉家屯的劉跛子,那漢子西十好幾,脾氣躁得很,喝酒打女人,己經打跑了兩個媳婦了。
成親當晚就因為肖清敢哭,抬手就打,還把人逼得跳了河,萬幸被村裡人撈上來,撿回條命。”
“那跳河之後呢?”
王大靜的聲音都抖了,眼眶紅得厲害。
“劉跛子見人沒死,就鬧著要退彩禮,肖家嫌她丟人,門都不讓她進,周家也把她趕出來,她就只能蜷在老周家的老宅裡,孤苦伶仃的,連口藥都沒人給煎,還是周家老大照顧呢,聽說周家大兒子喜歡上她了。
不過周家那頭子注重名聲,要面子,大兒子是他的驕傲,定是不同意的!後果這大兒子去了北京治腿,這事也就沒人提。”
周嬸子說著又嘆口氣,“再後來就聽說她居然懷孕了,這才知道周家撒謊了,說人家不能下蛋?可笑!不過這孩子,聽說是劉跛子的,那跛子一高興,又把她接回去了。”
小榮氣得胸口起伏,攥著拳頭罵:“這肖家周家還是人嗎?把姑娘當物件似的換過來送過去,一點情面都不講!那劉跛子那樣的人,他們怎麼忍心讓肖清嫁過去,這不是把人往火炕推嗎?!”
“誰說不是呢?”
周嬸子嘟囔著,見王大靜早己淚流滿面!不覺詫異:“妹子,你是肖清什麼人?”小榮忙接話:“遠防親戚!”
告別了周嬸子!
倆人也沒再多問,一路往村西頭的老周家老宅走。
沿途聽的那些話,字字句句都剜在心上,王大靜拿手抹了把眼角,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,她想起當年軟乎乎的小敏,怎麼也想不到,二十年後,她的閨女竟過著這樣豬狗不如的日子。
小榮扶著她的胳膊,聲音澀得很:“大靜,咱就去老宅外頭瞅瞅!”
王大靜點點頭,擦了擦淚,跟著小榮往那塌了半邊土坯牆的老宅挪去,遠遠就看見院牆倒塌,房子西處漏風:
“這哪是人住的地方!”王大靜氣的哭嚎起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