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擦淨臉上的淚,壓著心口翻湧的酸澀往肖家村走,村頭水井旁的石磨邊聚著幾個嬸子大娘嘮嗑,見她倆生面孔,只瞥了兩眼便又接著嘀咕。
小榮湊上去,臉上堆著客氣的笑,語氣也軟和:
“嬸子們,麻煩問個事,咱村肖家的肖清姑娘,你們熟不?我們是外村的,跟她沾點遠親,好些年沒通音信,聽說她嫁人了,來打聽打聽她的光景。”
一提肖清,幾個嬸子都齊齊嘆氣,胖嬸子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,語氣裡滿是惋惜:
“這孩子是肖家的吧,命苦啊!也不知怎的肖家老肖頭打小就看她不順眼,家裡髒活累活全往她身上堆,七八歲就跟個小傭人似的。”
“也就她娘劉英心善,想護著點,可架不住老肖頭說一不二啊!”
瘦大娘接了話,聲音壓了些,
“劉英但凡敢替肖清說句公道話,就得被老肖頭罵半天。”
旁邊的嬸子也跟著氣呼呼地撇嘴:“親爹能狠心到這份上,真是活久見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邊立馬有人接話,語氣裡滿是憤憤。
“那總不能平白無故的吧?他為啥偏對這孩子不好,總歸有個緣由?”小榮皺著眉,試探著問。
“誰知道呢!肖家那老東西也是個偏心眼的,對他家小閨女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!”
“小女兒?”王大靜和小榮對視一眼,眼裡都透著詫異。
“你們倆不是咱村的,不知道也正常。肖家一共倆小子倆閨女,你們說的肖清是大女兒,家裡還有個小閨女,年紀輕輕還沒嫁人,在家嬌生慣養的,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,啥活都不用幹!”
說話的大娘搖著頭,語氣裡滿是無奈,“那命數,跟肖清比起來,簡首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,老肖家的夭女,那才是真的被寵上天咯!”
這話一齣,王大靜和小榮心裡的疑團更重了,倆人湊著耳根子小聲嘀咕了兩句,又把目光落回那大娘身上。
王大靜往前湊了半步,遞了些剛從袋子裡摸出來的水果糖,軟著語氣問:“大娘,那您再說說,這肖清打小就這麼不受待見?還是後來出了啥事兒,才讓家裡人這麼冷待她?”
大娘接過糖捏在手裡,看了看西周沒人留意這邊,才壓低了聲音:“打小就不親!老話講閨女是爸媽的小棉襖,可肖清這棉襖,在老肖頭眼裡就是塊破布。”
“那她怎麼熬過來的?”小榮聽著心裡發沉。
“可不就是熬嘛!”大娘嘆了口氣,往嘴裡塞了顆糖,
“家裡的髒活累活全是她的,餵豬餵雞、挑水劈柴,哪樣少得了?也讓她讀到三年級,轉頭就把她送到周家換親當了童養媳。
那小閨女呢,別說幹活了,連書都是送到鎮上的中學,穿的戴的都是城裡的新鮮玩意兒,倆人站一塊兒,誰能想到是親姐妹?”
兩個人又沉思良久 小榮抿了抿唇,拉著王大靜走到一邊,小聲說:“這事兒問的差不多,肖清巴成不是肖家親生的。”
王大靜點了點頭,眼裡滿是疼惜:“她這是受了多少委屈,就算不是親生的,既然養了,也得讓她少受點委屈啊。”
倆人正低聲商量著,就見一男一女從村裡走出來,正是肖偉和周珊,倆人手裡提著布包,像是要出門,石磨旁的嬸子大娘們見他倆過來,立馬閉了嘴,各自端著盆散了,剛才的議論聲半點都沒留。
肖偉眼尖,早瞥見倆人湊著跟嬸子們打聽,心裡犯了疑,走近了便停下腳步,打量著她倆問:“兩位嬸子,你們剛才在打聽肖清?”
小榮心裡微慌,卻依舊端著遠親的模樣,笑著應:“是啊,我們是她遠房親戚,好些年沒聯絡,來問問情況,尋思著有空去瞅瞅她。”
“遠房親戚?”肖偉皺起眉,上下掃著她倆,眼神里滿是警惕,“我咋從沒聽家裡人說過,肖家還有你們這樣的親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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