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嬸，我要娶清清。等劉跛子回來，我就帶清清跟他離，他要多少賠償，我都依他！”
周正東抬眼望著劉英，眼神里滿是篤定，半分虛晃都沒有。
劉英看著他這副掏心掏肺的模樣，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，只憋出個氣鼓鼓的“你……”，
手指點著他，竟不知該說啥。
緩了半晌，她才沉下聲問：“你爸知道這事不？”
“還沒說。”周正東垂了垂肩，聲音低了些，“我想等孩子出院，身子穩當了，再跟家裡提。”
“先別聲張！”
劉英急得擺手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清清還沒跟劉跛子扯離婚證呢，你這時候敢說出去，唾沫星子都能把清清淹死，她還咋在村裡抬頭過日子？
你伯那兒也得捂嚴實了，還有你爸那，他們都死要面子，村裡人都以為清清懷的是劉跛子的，這冷不丁說不是，這閒言啐語非要把他們氣出個好歹來！清清這娃己經夠苦了，咋還攤上這麼些糟心事啊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唉聲嘆氣，眼角的皺紋都揪在了一起。
“嬸，是我對不起清清。”
周正東的聲音裡裹著悔意，攥緊了拳頭，“是我沒護好她，才讓她嫁到劉家，受這份罪！”
“跟你啥關係？那時候你在北京，天高水遠的，啥也不知道！”
劉英嘆著氣擺手，“我們老老少少都以為那孩子是劉跛子的，就連清清自己，當初也一口咬定……哎，造孽啊！”
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隔壁辦公室，王大靜支著耳朵聽得分明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，低聲喃念：“這麼說，這女人就是把肖清一手養大的？”
她沒敢出聲，輕手輕腳挪到門口，指尖撥開一點門縫，探著眼睛往外瞧。
只見走廊裡，一個五十來歲的農村婦女正臉朝門的方向站著，黢黑的臉膛被走廊的白光燈襯得愈發粗糙，鬢角的白髮翹著幾縷，看著就是個常年幹農活的老實人。
王大靜把兩人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，心裡想早點認回肖清的想法更急切了，肖清太苦了，她這個當親媽只能遠遠看著，幫不上什麼忙！
可是，小霜怎麼辦？肖清是小霜的妹妹，周正東和肖清連孩子都有了，她會怎麼想？
王大靜又糾結了 走廊裡的劉英還在唉聲嘆氣，抬手抹了把臉，糙乎乎的手掌蹭過眼角的細紋：
“事到如今，也只能先瞞著。等孩子好了，讓清清帶孩子回家！等劉跛子他鬆口，這事還好辦點。”
周正東點點頭，喉結滾了滾：“好，不管他同不同意離婚，清清和孩子，我都得護著。”
他抬眼看向病房的方向，眼神沉得很，“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們母子倆。”
正說著，病房裡傳來孩子細弱的哭啼聲，肖清的聲音跟著飄出來，帶著點慌：
“寶寶乖，不哭不哭……”
兩人都急了，抬腳就往病房走，剛到門口，就見肖清抱著孩子坐在床邊，眼眶紅紅的，見他們進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孩子的小被子。
周正東快步走過去，聲音輕軟：“清清，咋了？是不是孩子鬧不舒服了？”
肖清輕輕搖了搖頭，臉頰倏地紅透，頭埋得低低的，壓根不敢抬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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