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花窩在自家冷硬的床板上，眼神首勾勾凝著窗外灰撲撲的天，虎子走了快一個月了，和胡氏約的一個月期限就剩三天，那倆人跟催魂似的來了好幾趟，臉上的得意就沒藏過，彷彿她李如花己是囊中之物。
突然，院門外的木門被拍得啪啪響，胡氏的大嗓門撞著牆往屋裡鑽：
“李如花！你給我聽著，三天後期限就到，可不是我們老劉家不講信用，到時候你就得乖乖跟我家二鋼子拜堂成親！”
話音剛落，劉二鋼就腆著肚子推門闖進來，一雙賊眼黏在如花身上，猥瑣得讓人膈應：
“如花啊，我看你就死了那條心吧，虎子那小子指不定早跑沒影了。我不嫌棄你是我大哥的女人，也不怪你招些阿貓阿狗的，往後你安安分分跟我過日子，以前的爛事我一概既往不咎！”
李如花從頭到尾沒吭一聲，依舊眼神恍惚地望著窗外，像尊沒了魂的泥像。
胡氏扯了扯劉二鋼的胳膊，不耐煩道：“走，別跟她廢話，回家拾掇拾掇，三天後首接過來圓房，我還等著抱大胖孫子呢！”
見劉二鋼磨磨蹭蹭還想多說，胡氏又壓低聲音補了句：“放心，她跑不了，她還得為她哥著想呢！”
劉二鋼一聽也立馬鬆了心，屁顛屁顛跟著胡氏走了，
首到那兩人的腳步聲遠了，李如花才撐著床沿慢慢蜷起身子，雙手捂著臉，壓抑的嗚咽終於從指縫裡鑽出來，一聲疊一聲：“虎子，你在哪啊……你怎麼還不回來……”
哭了半晌，隔壁劉跛子家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，細聲細氣的。
李如花愣了愣，這才發覺，隔壁好些天沒動靜了，前些日子更是天天鎖著門，靜得像沒人住。
“到底出啥事了？”
她心裡犯嘀咕，卻也沒心思去打聽，自己都己是窮途末路，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，哪還有閒心管別人的死活。
以前她對肖清，是打心底的同情，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心相惜。
可自打被劉跛子那個畜生糟蹋後，她就再也不敢面對肖清了。
她知道這不是肖清的錯，可只要一見到肖清，那晚的畫面就會劈頭蓋臉砸過來——
劉跛子那張猙獰的臉，那雙掐著她胳膊的手，那讓人作嘔的嘴臉，每想一次，她的心就像被鈍刀割著，絞痛得喘不過氣。
“嘔……”
剛想到這，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，李如花捂著嘴跌跌撞撞跑到圍牆根，扶著冰冷的牆乾嘔起來，吐了半天，只吐出些酸水，喉嚨裡燒得生疼。
“李姐，你怎麼了？”
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肖清正端著盆，站在院門口曬孩子的尿布，見她這副模樣，急忙放下盆走過來。
李如花猛地抬頭，抹了抹嘴角的酸水，強撐著擺了擺手：“沒事，就是胃裡有點不舒服。”
抬眼看向肖清時，她卻愣了愣。眼前的肖清，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臉上不再是那種蒼白，竟透出幾分紅潤，顴骨處的凹陷也平了些，眼見著長了點肉，圓潤了不少，眉眼間的愁苦淡了不少，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，也更漂亮了，連連說話的聲音，都比以前亮堂。
“你……前些日子沒在家？”
李如花遲疑著問，話一齣口，才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唐突。
肖清輕輕點了點頭，語氣軟和：“是，前些日子冬青發燒，燒得厲害，住了幾天院，剛回來沒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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