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看著跟沒事人似的,每日里紮在雞棚裡忙前忙後,餵雞、清糞、除草,手上的活計一刻不閒,可心底頭那股子恨,早憋得他牙花子咬得生疼。
如花哭著求他,萬萬不能把那事兒告訴肖清,他嘴上應著,心裡卻早把劉跛子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——
先前從周正東嘴裡零碎聽來的,肖清被迫劉跛子的事,在他這兒劉跛子就是個人渣敗類!
他從沒見過劉跛子長什麼模樣,可那股子想撕碎對方的火氣,燒得他胸口發悶,這天晌午,幹著活竟鬼使神差地繞到了劉家村口,腳像灌了鉛,思慮了半天,終究還是抬腳邁了進去。
他太清楚周正東對肖清的心思了,那般掏心掏肺的疼惜,還有周正東親口跟他承認冬青是他和肖清的孩子時,眼裡的溫柔與堅定,就憑這份情,周正東對劉跛子也絕不會有半分善意。
他今兒來,就是想拉著周正東,去劉跛子那破屋裡找找,哪怕有一張半張照片也好,好歹能認清楚這畜牲的模樣。
“虎子哥,你咋來了?”
肖清正抱著冬青在院子裡曬尿布,見他進來,忙放下手裡的活,臉上漾著熱絡的笑,出聲招呼。
虎子喉結滾了滾,啞著嗓子問:“正東,沒在?”
“沒呢,他沒在雞場?”
肖清問,瞧著虎子臉色沉沉的,心裡隱隱覺著不對勁,又追問一句,“你這是咋了,看著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我找你倆有點事。”虎子的聲音悶得很。
“那進屋說唄,外頭風大。”
肖清說著,就伸手要引他進屋,虎子站在原地,沉思片刻,終究還是搖了頭:“算了,我就在院子裡等正東吧,外頭說話方便。”
肖清卻也沒敢強求,轉身進屋搬了個小馬紮出來,又抱著冬青回了裡屋坐著。
沒等多久,院門外就傳來了腳踏車的鈴鐺聲,周正東推著二八腳踏車進來了,車後座上駝著鼓鼓囊囊的一大袋雞食,見虎子坐在院子裡,還有些詫異:“虎子,你咋在這兒?找我?咋不在雞場等我,還跑這一趟。”
虎子騰地一下站起身,迎了上去,壓著嗓子:“有些事,我不想讓如花知道。”
周正東心裡咯噔一下,瞧著他這副模樣,不像是小事,忙把腳踏車支好,湊近了問:“啥事?看你這臉色,天塌下來了?”
虎子抬眼,目光掃了一眼門邊的肖清,他對著周正東的耳朵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股子狠戾:
“正東,我想讓你跟我去劉跛子房裡,找找他的照片啥的,不管是啥樣的,只要能認出他長得啥樣就行。”
周正東皺緊了眉,滿心不解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你要認他幹嘛?”
虎子的眼睛紅了,一字一句,咬著牙說:“認出他,我非殺了他不可!”
這話炸得周正東瞬間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虎子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,到底是出了什麼事,能讓他恨到這般地步?
“虎子,你到底咋了?出什麼事了?”周正東抓著他的胳膊,聲音都帶著顫。 虎子本想瞞著,可這事壓在心底,快把他憋瘋了。
周正東是他過命的戰友,親兄弟一般,更何況這事還牽扯著肖清,他無論如何,都得讓周正東知道,劉跛子到底是個什麼豬狗不如的畜牲!
虎子紅著眼,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正東,劉跛子那畜牲,他糟蹋瞭如花!”
“啥?”從周正東眼神里的震驚,幾乎要溢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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