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清紅著眼眶,領著周正東和虎子往自己屋裡走,進屋就伸手往枕頭底下摸,一把扯出壓在裡面的紅本本。
手忙腳亂的,指尖帶落了個東西,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幾人低頭一看,是把磨得明晃晃的剪刀,刀刃亮得扎眼。
“清清,這是咋回事?”
周正東彎腰撿起剪刀,指腹蹭過冰涼的刀刃,心揪得生疼,聲音都發顫。
肖清一見那剪刀,眼神瞬間慌了,臉白得像紙,她緊咬著嘴唇:“大哥,我怕……怕他傷著我肚子裡的孩子,所以……所以每晚都把這剪刀攥在手裡,擱枕頭邊,防著他靠近。”
這話像根針,狠狠扎進周正東心裡。他一把把肖清攬進懷裡,抱得緊緊的:“清清,我的清清,苦了你了,真是苦了你了……”
肖清靠在他懷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,憋了這麼多年的委屈,這會兒全湧了上來,
哭了半晌,肖清才推開他,把手裡的紅本本攤開,遞到他眼前:“大哥,這是我和他的結婚證。”
幾人低頭看,紅本本里的合照早被剪得稀碎,肖清那半邊沒了蹤影,只剩劉跛子那張猥瑣的臉,孤零零貼在上面。
周正東看著那剪爛的紅本,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疼,手指撫過剪痕,恨得牙根癢癢。
虎子一把奪過結婚證,狠狠攥在手裡吼道:“這畜牲!”
他盯著照片裡的劉跛子,看了半天,突然眼睛一亮,猛地抬頭:“這人,我見過!”
“你見過?”
周正東和肖清同時抬頭,眼裡滿是詫異,定定地看著他。
虎子把結婚證拍在桌上,氣呼呼地說:“前些日子我去縣城工地找工友借錢,被個小偷摸了錢,我追上他摁在地上打,那人就是這副嘴臉,腿也是跛的!
當時光顧著生氣,只揍了他一頓,沒把他另一條腿也打斷,現在想想真虧了!”
周正東聽完,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,眼裡全是冷意,那笑看得虎子心裡一凜:“這麼說,這畜牲不光在村裡作惡,還在縣城幹著偷雞摸狗的勾當?”
虎子立馬懂了他的意思,倆人對視一眼,眼裡的心思都對上了——這劉跛子,這次跑不了了。
虎子轉身就要走,想趕緊去合計收拾劉跛子的法子,肖清卻突然喊住他:“虎子哥,等一下!有件事,你一定要告訴如花姐!”
虎子和周正東都停下腳步,看著她,不知道她要說啥。
肖清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,一字一句道:“劉跛子那人,他不能生育。”
這話一齣,倆人都愣住了。
肖清怕周正東多心,趕緊又補了一句:
“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!那時候我剛知道懷孕了,他跑到周家說再娶我,村裡人都以為我懷的是他的孩子,他就是想借著我的孩子裝樣子,在人前遮了他不能生的醜!就是拿我的孩子當幌子!”
周正東聽完,先是愣,隨即心裡的火氣和心疼攪在一起,他捏著肖清的手,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:“傻丫頭,咋不早說,讓你受這麼些冤枉氣。”
他早知道冬青是自己的孩子,可一想到肖清懷著孕,還被劉跛子拿這事拿捏,受了那麼多閒言碎語,心裡就恨得不行。
虎子更是氣得首跺腳:“這畜牲,真缺了八輩子德,我這就告訴如花,她懷的是我的孩子!”
肖清點點頭,眼裡帶著點期盼:“嗯,你跟如花姐說,她沒做錯啥,錯的都是劉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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